瓦列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保卢斯,古德里安,隆美尔。”冬妮娅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他们三个都被重新安排到另一家疗养院啦,原先他们待的地方要改成苏军专用的疗养院,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我听后勤的人说,他们过得还挺滋润的,尤其是古德里安和保卢斯,两个都胖了起码一圈。”
瓦列里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这倒是个好消息。
说实话,自从巴格拉季昂行动之后,他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隆美尔了。
保卢斯和古德里安倒是见得多些。
保卢斯每个月都会托人带信给他,那些信用德语写得工工整整,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老派普鲁士军官的严谨和真诚。
古德里安有时候会在信里夹几页战术草图,上面用红色铅笔标着各种箭头和记号,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仿佛他还在指挥装甲集群,只不过这次的“假想敌”是完全虚构的。
“那就去疗养院。”瓦列里做了决定:“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我来替你收拾东西吧,衣服,药,你的小熊,都要带。”
“……能不能别老提那个熊。”
“不能。”
莫斯科郊外的五月,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
汽车沿着一条不太宽的柏油路行驶,路两旁是密密的白桦林。
白桦树的叶子刚刚长到巴掌大小,嫩绿嫩绿的,在微风里哗啦哗啦地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汽车驶过,光斑在车窗上一闪一闪地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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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妮娅坐在瓦列里旁边,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
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薄开衫,头发没扎起来,散在肩上,被车窗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白桦林,嘴角挂着一丝惬意的笑。
“想什么呢?”瓦列里问。
“在想我怎么这么厉害。”冬妮娅头也不回的说。
“……你这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
“不快啊,你看,我把你从克里姆林宫里捞出来了,现在又要把你带到森林里藏起来,这不就是童话里的情节吗?公主把受伤的骑士从战场上抢回来,藏到森林深处的小屋里,天天给他熬草药,喂蜂蜜,直到他养好伤。”
“你什么时候给我喂过蜂蜜?”
“昨晚。你喝的那杯牛奶里我加了蜂蜜,你没喝出来?”
“……我还以为是牛奶坏了。”
冬妮娅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没用多大劲,但还是让瓦列里嘶了一声。
“活该。”
汽车拐了个弯,驶进了一条更窄的路。
路两旁的白桦林渐渐变成了松林,空气中的味道也跟着变了,从白桦叶的青涩味变成了松脂的清香,闻起来让人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湖,湖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银子一样的光。
这里看起来非常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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