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克雷布斯。
“所以,你问我要不要通知元手?我不知道,也许该通知,也许不该,我只知道,不管我们说不说,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约德尔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别的什么,是疲惫,是无奈,也许还有一丝解脱。
“今天几号?”他问,声音沙哑。
“4月20日。”凯特尔回答。
“元受的生日。”约德尔喃喃道:“他今天五十五岁了。”
没有人接话。
五十五岁,在和平时期,这是一个男人年富力强的时候。但现在的沃尔夫看起来像七十岁。
因为大批量的磕药和注射以及差点被瓦列里像哈吉米一样爱死,他得了帕金森,他的背也驼了,他的眼睛在失去光芒,他老了,在这场战争中老了,也变疯了。
哈尔德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转身走向衣架,拿下军帽和大衣。
“我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后备军的事情,我推荐你们别沾边,也别告诉元受,他会怀疑所有人,听天由命。”
“晚上元受的晚宴,你们尽量去参加吧,记得找个角落安全的地方。”
约德尔站起来。
“哈尔德。”
哈尔德停下来,转过身。
约德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小心点。”
哈尔德点点头,推门走了。
会议室里又剩下三个人。
凯特尔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杯凉咖啡,看了一眼,又放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约德尔走回桌前,坐下来,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克雷布斯把打火机递过来,约德尔接过来,点燃烟,把打火机还回去。
“克雷布斯你什么时候回东线?”
克雷布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后天,火车早上六点开。”
约德尔点点头。
“回去告诉莫德尔,让他再撑一撑,元手在调新的部队,从西线,从南线,从后备军。能调的都调。只要能撑到夏天,撑到盟军在西线停下来,我们就有机会。”
克雷布斯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觉得盟军会停下来?”
约德尔沉默了片刻,无奈道。
“不会。但我们必须这样想。不然,怎么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