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布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罗马尼亚人怎么样?还有匈牙利人?”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哈尔德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罗马尼亚人?安东内斯库还在跟元首表忠心,但他的将军们暗地里已经在跟苏联人接触了。如果苏联人打进罗马尼亚首都,或许罗马尼亚人会在第一时间投降,然后调转枪口打我们,匈牙利人也好不到哪去,霍尔蒂那个老狐狸,一直在观望。哪边赢了,他就站哪边。”
凯特尔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握成拳头,放在桌上。
“两线作战。”
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又是两线作战。”
约德尔点点头。
“就像1918年。”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了。
1918年。
那一年,德国在东西两线同时崩溃。西线,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发动了春季攻势,但功亏一篑。然后,英法美联军反攻,德军一溃千里。
东线,虽然俄国已经退出了战争,但德国在东欧的占领区处处起火,驻军被游击队打得焦头烂额。
最后,基尔港的水兵起义,柏林街头工人暴动,威廉二世流亡荷兰,临时正府在贡比涅森林的火车厢里签下了投降书,留下了世界名画。
二十六年过去了,同样的两线作战,同样的四面楚歌。
克雷布斯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后备军那边,最近有些动静。”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克雷布斯没有看他们,只是盯着桌上的烟灰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施陶芬贝格上校,最近活动很频繁。他跟奥尔布里希特将军见过好几次面,还有贝克,还有维茨莱本,他们关起门来开会,不让外人进去。”
凯特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施陶芬贝格?那个在北非丢了眼睛和手的伯爵?”
克雷布斯点点头。
“就是他,他现在是后备军的参谋长,管着国内的训练和补充部队。手里有不少人。”
约德尔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捻灭,声音突然变得很冷。
“他们要干什么?造反?”
克雷布斯继续说,声音更低了。
“听说,他们已经在策划了,具体的计划,我不清楚。但他们要动手,是迟早的事,他们觉得,元受在把德国往深渊里带,他们觉得,只有除掉元手,才能跟盟国与苏联和谈,才能体面地结束战争。”
约德尔闻言脸色涨得通红,一拳砸在桌上,杯子里的凉咖啡溅了出来,在桌面上留下一摊深褐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