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还没结束,已经在想战后的事了。
这孩子,想得真远。
斯大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同一时间,柏林。
春天的柏林,本应是阳光明媚的季节。
但在这个四月,阳光总是被乌云给遮住,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掉下来。
街道上到处都是空袭后的废墟,焦黑的墙壁、坍塌的楼板、堆积如山的碎砖,柏林在燃烧过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混着春天的花粉,形成一种莫名的味道。
盟军在昨日对柏林实施了远距离的报复性轰炸,这让小沃尔夫相当愤怒,将戈林一顿痛批。
最高统帅部的大楼倒是还完好。
它坐落在威廉大街和蒂尔加滕街的交汇处,是一栋灰白色,带着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
门廊前竖着几根粗大的石柱,柱头上雕刻着鹰徽和wan字徽,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门前的卫兵换了一茬又一茬,从开战时的意气风发,到现在的面无表情,就像这栋大楼本身一样,在漫长的战争中渐渐失去了温度。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威廉·凯特尔元帅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却没有抽。
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宽阔,但那双眼睛,在浓密的眉毛下面,已经没有了当年横扫法国时的光芒,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好几个烟头,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像是覆了一层霜。
阿尔弗雷德·约德尔坐在他对面,手里夹着一支香烟,正一口一口地抽着。
他比凯特尔现在看起来年轻一些,身材也瘦一些,脸上总是带着一种疲惫的,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他的眼镜片很厚,在烟雾中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但他没有看,只是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看着烟雾在天花板下慢慢散开,像是一团慢慢消散的幽灵。
克雷布斯步兵上将坐在约德尔旁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是三个人里最年轻的一个,但看起来并不比那两个老将轻松多少。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旧伤疤,那是他在东线留下的。
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还带着温度。他的军装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领带歪到了一边。
他太累了。
从东线回来汇报情况,坐了整整一天的火车,火车慢得像蜗牛爬,铁轨被游击队炸断了好几次,走走停停,到了柏林已经是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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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只有墙上钟摆的滴答声,和他们抽烟时发出的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呼气声。
门被推开了。
弗朗茨·哈尔德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顶军帽,大衣上沾着雨水。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胡子也白了,像一个威风的王爷,现在他还是陆军总参谋长,得益于瓦列里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沃尔夫突然喜欢他了,是因为实在没有人了。
“早安,诸位。”哈尔德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听起来有点感冒。
他把军帽放在衣架上,把大衣挂好,走到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凯特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早,哈尔德。”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约德尔从桌上拿起烟盒,递给哈尔德。
“来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