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窗外的枪声和爆炸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那些画面又出现了。
法国人沉默的眼睛,呜岢岚人捧着的面包和盐看着他们。
然后,是今天早上,广场上那些跪着的人,神父的白袍在血泊中变成红色,教授的眼睛在子弹击中前的一瞬间,还望着天空。
特霍芬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硝烟的味道涌进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远处,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是整个城市都在燃烧。
他望着那片火光,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慕尼黑的大学里读书,读历史,读哲学,读歌德和席勒。那时候他相信,德国是文明的灯塔,是欧洲的守护者。
他相信,战争是最后的手段,是不得已的选择。
现在,他站在华沙的总督府里,看着这座城市在燃烧,听着平民的惨叫,闻着硝烟和尸体的气味。
他按照莫德尔的要求下了命令,用du气,用燃烧弹,用喷火器,对付那些拿着火箭筒的平民。
我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问自己。
依然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夜幕降临了。
华沙的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红,像是一幅地狱的画卷。
枪声还在响,爆炸声还在持续,波澜人还在抵抗。
特霍芬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燃烧的城市,久久没有动。
三天。
他对自己说。三天之内,我要这座城市安静下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电话。
“施泰纳,告诉部队,今晚不要停。连夜进攻。我要让波澜人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是,将军阁下。”
特霍芬放下电话,走到沙发前,坐下来。他没有脱衣服,没有关灯,就这么坐着,望着窗外的火光,等着天亮。
他知道,明天会更血腥。
但他不在乎。
1944年3月26日,华沙起义的第一天,在枪声、爆炸声和火焰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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