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坦克缓缓驶过街道拐角。
“就是现在!”塔德乌什跳起来,扛起火箭筒,瞄准一辆正在开过来的四号坦克。
火箭弹呼啸而出,正中坦克的侧面,坦克停了下来,舱盖被打开,几个浑身是火的德军士兵从里面爬出来,在地上翻滚。
“好样的!”他的父亲喊道。
但更多的德军涌上来了。
机枪扫射着,子弹在断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塔德乌什的战友们一个个倒下,有人被子弹击中,有人被炮弹炸飞。
“撤退!撤到下一道街垒!”塔德乌什的父亲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拖进旁边的巷子里。
他们边打边撤,从一条街退到另一条街,从一栋楼退到另一栋楼。
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每一面墙都在流血。
但波澜人没有投降。
中午十二点,总督府广场。
广场上站满了人。
他们是华沙最有名的波澜人。
圣十字教堂的本堂神父沃伊蒂瓦,华沙大学的历史学教授诺瓦克,着名的外科医生科瓦尔斯基,诗人米沃什,工程师扎莫伊斯基,还有几十个名字,几十张脸。
他们被德军士兵用枪顶着,站在广场中央。有人穿着神父的长袍,有人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有人穿着普通的西装,他们的脸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默的尊严。
特霍芬站在总督府的阳台上,俯瞰着广场。他的身边站着几个SS军官,穿着黑色的制服,帽子上绣着骷髅头标志。
“施泰纳。”特霍芬毫不客气的说道:“告诉那些波澜人,他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之内配合我们喊话,让起义部队放下武器投降,这些人可以活,否则,他们这些家伙都得死。”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施泰纳通过扩音器,用波兰语向广场上的人宣布了特霍芬的最后通牒。
广场上一片沉默。
被押着的人们没有说话。有人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动,在祈祷,有人抬起头,望着天空,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绝望,有人看着远处的城市,看着那些正在燃烧的街区,看着有些地方还在飘扬的波澜国旗的影子。
一个小时过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没有人投降。
特霍芬站在阳台上,看着手表。分针指向十二点,时针指向一点。
“时间到了。”他说。
SS军官们走下阳台,来到广场上。他们让被押着的人跪在地上,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沃伊蒂瓦神父跪在最前面。他抬起头,望着阳台上的特霍芬,嘴唇动了动。
特霍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他猜得到,那是在祈祷,也许是在宽恕。
“开枪。”特霍芬说。
机枪响了。
子弹扫过广场,那些跪着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神父的血染红了圣经,教授的血浸透了手中的论文,医生的血溅在白大褂上,诗人的血流进石板缝里。
枪响过后,广场上,尸体成片堆砌着。
鲜血汇成小溪,沿着石板路流淌,流进下水道,流向维斯瓦河。
特霍芬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一样。
“告诉各个部队。”他转身对施泰纳说:“所有波澜人,都是敌人,一定要格杀勿论,这些精英分子的家人也都要通通处决,确保不留活口。”
“他们不是硬骨头吗?我看看到底是子弹硬,还是他们的身体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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