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能走路就开始跟父亲学习如何在森林里隐藏自己,如何开枪,他母亲说父亲是个狩猎狂人,居然让这么小的他玩枪,但爷爷奶奶和父亲都认为他有成为优秀猎人的天赋。
后来他确实成功了。
学习到如何追踪猎物,如何不被猎物追踪。
但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活的对手。
那个猎兵抽完烟,将烟头按灭在树干上,然后站起身,缓缓地向叶夫多基莫夫藏身的方向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叶夫多基莫夫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
如果被发现,他必须在猎兵开枪前解决他,不能开枪,枪声会引来更多敌人。
四步。
五步。
猎兵停在他藏身的灌木丛前,只有三米。
然后,猎兵解开裤子,开始撒尿。
温热的液体浇在叶夫多基莫夫头顶的灌木叶上,顺着叶子滴落下来,滴在他脸上。他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眨眼。
猎兵撒完尿,提上裤子,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
他拿起靠在树干上的步枪,然后消失在密林深处。
叶夫多基莫夫又等了十分钟,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慢慢抬起头,透过灌木的缝隙观察四周。
森林很安静。太安静了,即使冬天的森林也不该这么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森林里有人在狩猎,所以动物们都躲起来了。
而那些狩猎者,正在狩猎他们。
同一时刻,距离叶夫多基莫夫两公里外。
科兹洛夫蹲在一棵巨大的云杉树后,正在听侦察排长汇报。
“上校同志,情况不太妙。”侦察排长的脸色很难看:“自从穿越了第一道警戒线后,我们的人发现,森林里至少有多了五支德军小队在活动。他们不是普通的步兵,是专门受过森林战训练的猎兵。装备了狙击步枪,而且他们好像已经发现我们了。”
科兹洛夫眉头紧锁。
“怎么发现的?”
“可能是昨晚穿越沼泽的时候,有人留下了痕迹,也可能是我们突破第一道警戒线时,德军已经警觉了。”侦察排长顿了顿:“不管怎样,他们现在正在搜索我们。”
科兹洛夫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昨晚穿越沼泽时,掉进冰窟的那个士兵。
虽然他咬牙没有发出惨叫,最后也被救了出来,但冰面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能传很远。也许就是那个声音暴露了他们。
“通知各排,”他说,“就地隐蔽,不准移动,不准发出任何声音,让叶夫多基莫夫他们尽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