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工兵排雷小组的组长,今晚的任务是在己方阵地前沿三百米范围内,拆除苏军之前自己防御埋设的所有地雷,为大军进攻提前做准备。
之前对于黑豹地段的两处进攻位置已经被德军重点防守,将所有部队投到这两个位置进攻很蠢,且因为进攻的安全通道不算太大,能一次用来同时发动进攻的部队也有上限,且因为要保持突袭的突然性。
因此苏军必须得全线开始拆除自己之前用来防御德军的地雷,在排雷前,想要一股脑的全线进攻在目前是做不到的。
“少尉同志,我找到一枚木壳雷。”旁边传来几乎听不见的耳语,是列兵米哈伊尔,一个只有十九岁的西伯利亚小伙子。
帕维尔缓缓挪动过去,动作慢得像是在播放慢镜头电影,虽然戴着薄薄的手套,但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不过在触碰到那枚木质外壳的反步兵地雷时,依然保持着极致的轻柔。
“绊线呢?”他低声问。
“在左边。。。被冻住了,但还能动。”
帕维尔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索。
在积雪和冻土的覆盖下,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金属丝紧绷着,一端连接地雷引信,另一端系在十米外的一棵小树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是去年冬天埋设的,此刻还没化开的大雪,将绊线完美地隐藏起来。
他取出特制的排雷钳,这个钳口包裹着橡胶以防产生火花。
深呼吸三次,然后,在米哈伊尔用手电筒提供的微光下(手电筒用三层红布包裹,只透出几乎看不见的红光),他剪断了绊线。
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两人屏住呼吸,等待了十秒钟。
没有爆炸。
帕维尔这才开始拆除引信。
他的手指在严寒中显得无比僵硬,但动作依然十分精准。拧下保险销,拔出击针,分离雷管。。。少尉显得无比冷静。
“第五十七枚。”他轻声报数,将已经无害的地雷轻轻放在旁边专门准备的帆布袋里。
整个夜晚,整个工兵旅的六千名工兵都在进行同样的工作。
他们不能把地雷挖出来,那样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会被德军侦察兵发现。
他们只能趴在地上,在黑暗中摸索,一枚一枚地拆除引信。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寒冷、与死亡的赛跑。
根据命令,他们必须在四个晚上内,在总长超过四百公里的前沿地带,拆除至少三万枚己方埋设的地雷。
凌晨三点,另一处排雷点。
这里的地形更复杂,是一片沼泽边缘。
冬天的苏军在这里密集布设了反坦克雷场。
现在沼泽冻硬了,但地雷依然致命。
上尉工兵尼古拉·彼得罗维奇亲自带队在这里作业。他的小组负责的是TM-35反坦克地雷。
“小心,各位同志们,这枚的引信有点奇怪。”尼古拉低声警告手下:“不是标准的压发引信,可能是改装的松发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