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位沉默寡言的服务生引导下,他们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最深处一间完全隔音的密室。
奇夫已经到了。
这位依旧叱咤金叁角的东南亚大毒枭,此刻看来,更像一个精明市侩的中年商人。
今日,他难得卸下军装,穿着暗色的丝质衬衫和西裤,只有那双微微凹陷的狭长双眼里偶尔闪过的精光,透露出绝非善类的本质。他身边只跟着两个贴身保镖,气息沉凝,目光都警惕异常。
“Ray,好久不见,你瘦了不少。”
“奇夫将军,别来无恙。”
男人脸上带着真伪难辨的微笑与之寒暄,雷耀扬同样回以微笑回应,双手合十行礼后,在对面里藤椅坐下。Power似堵墙站在他侧后方一步的位置,凝神注视全场。
窗外偶尔传来河上夜航船只的汽笛声,衬得这间密室内的寂静更加凝重。双方都明白,这不是叙旧的场合,两人省略多余问候直接进入正题:
“你托人带来的东西,我看了。”
奇夫微微抬手,近身便立即意会,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是前几日加仔安排人送去的那份「手信」。
“迭猜那个老鬼,玩得确实花。”
“养小鬼、用尸油做圣物敛财…居然还和几个军方败类搞男童的勾当,拍下那些东西……”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厌恶,手指轻轻叩击着纸袋。
在泰国,佛教地位神圣,此类丑闻一旦坐实并引爆,足以让受万人敬仰的龙普迭猜身败名裂,甚至牵连其所有信众与庇护者,包括他背后的蒋天养。这不仅仅是信仰崩塌,更是社会性死亡和政治资源的彻底断绝。
上次曝光失败后,雷耀扬并没有放弃派人继续跟紧这条线,这一年多来,他用尽各种手段挖出不少猛料,加仔那日带回的光盘里,就有长达几个钟的性派对录像。
本打算将部分消息串料给媒体放一波烟雾弹,但他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
铲除在泰国树大根深的蒋天养并非一朝一夕,自己要的,是对方能够一击毙命,再无挣扎翻生的机会。而现在这个看似对东英极其不利的形势,反倒是个可以将那老鬼置于死地的关键时刻。
“将军,这些只是开胃菜。”
雷耀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迭猜在曼谷的庙产,有相当一部分都挂在蒋天养的离岸公司名下。”
“账目我让人仔细查了一段时间,那些地皮都是用善款买的,迭猜负责敛财,蒋天养负责洗钱,利润六四分账。”
听过,奇夫的眼睛眯了起来,因为这比单纯的性丑闻更致命。财务犯罪加上信仰欺诈,足以让迭猜和蒋天养在泰国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你想要什么?”
中年男人问得直截了当。
“各取所需。”
雷耀扬迎上对方目光,说出自己的盘算:
“蒋天养联合科邦那帮鬼佬,近年把手伸进金叁角,想从将军的碗里分一杯羹。”
“迭猜那条线,只是他渗透的第一步:借以宗教掩护,在泰北建立自己的网络。我帮你拔掉这根刺,你帮我送他上路。”
听过,奇夫没有立刻回应。他抬手点燃一支雪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Power站在后面,纹丝不动,但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腰间的枪柄。
“Ray…”
中年男人终于开口,语调依旧维持着那股睥睨一切的淡漠:
“你我认识快十七年了,我信你,但我不信各取所需这四个字。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蒋天养的命?”
话音落下,密室里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又很快被河风吹散。
雷耀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奇夫从未见过的复杂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