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来得突兀,却让空气更紧绷。但对方语气平缓,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式的肯定:
“VIARGO这几年走得很稳。国际客户、政府项目、专业口碑……在这个圈子里,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不多。”
“尤其是你那位上司…施薇小姐。”
听到施薇的名字,齐诗允瞳孔倏然一缩。雷昱明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变化,唇角微微扬起:
“我听讲,她最近在谈一个亚太地区的长期框架合作?对象的背景很不简单,对风控和政治敏感度的要求…也很高。”
“而这种客户,最忌讳的,就是顾问公司被贴上立场不清、操纵舆论…甚至是——私人恩怨介入商业决策的标签。”
他看似随意地说出这番话,傲然而立的目光也终于真正落在齐诗允脸上:
“齐小姐,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标签一旦出现,不需要坐实,只要被怀疑过一次,VIARGO这块招牌,就很难再洗干净。”
这已经不是警告,而是精确制导。
女人放在膝上的指节霎时收紧。
她终于意识到,雷昱明并不是在和她讨论雷宋曼宁,也不是在讨论过去的旧账。他是在告诉她…她以为自己最安全、最不该被碰触的地方,恰恰是他早已摸清的位置。
雷昱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容回避的冷意:
“我知道,有些仇恨,就像埋在土里的根,时间再久,也会发芽……”
“但是因为你够醒目,所以我才愿意把话说在前面。”
“现在收手,对大家都好。”
言及于此,不再是商场对话,而是宣判。他声音骤然下沉,第一次带上明确的压迫感:
“不要以为你躲在专业建议后面,就真的没人动得了你。你在互益走的每一步,我都看得见。”
“你想用工作当盔甲,我就先拆掉你的盔甲。”
“到那时候,你觉得——施薇,会不会第一个被拖落水?”
话音落下,室内死寂。
齐诗允的呼吸,在这一刻真正乱了一拍。
雷昱明这一刀,太准了。
这男人没有碰她的恨,没有碰她的计划,甚至没有碰雷耀扬…他是直接伸手,掐住了她作为齐诗允本身最不允许被触碰的命脉!
一股快要爆发的怒意压在心底,她回视对方目光,声音也冷下来:
“雷生,商场竞争,各凭手段。”
“我更关心的,是合作方自身是否…根基牢固,有没有明显的隐患。”
“毕竟,一旦评审开始追溯源头,有些账,是经不起翻的。”
她反击得笃定又克制,甚至把球踢了回去。而这番话,像刀锋反射出的一道冷光,让雷昱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听懂了。
她在暗示:你比我更怕被查。
这种不确定感和迎面而来的威胁,终于点燃了他积蓄已久的怒火:
“齐诗允!”
中年男人不再多加掩饰,带着怒音直呼其名,他猛地站起身,彻底撕下面具:
“劝你不要玩火自焚!现在收手离开香港你还能全身而退!否则———”
“否则怎样?”
两人后方,一个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一室无形硝烟。
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雷耀扬高大身影立在门口,脸上就像覆盖着一层寒霜。他目光如刀,先是迅速锁定了齐诗允,确认她安然无恙之后,随即把视线狠狠钉在雷昱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