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大家都冇路行!一齐死啊!”
男人就像是替在场所有积怨找到了出口,咆哮声充塞着绝望与无助的戾气,他猛地拧开瓶盖,天那水的刺鼻气味骤然散开———
周围人惊叫着后退,安保试图冲上去阻止,可都为时已晚。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尖叫声制止声和怒骂声中,那男人将那致命液体泼向四周,快速掏出打火机按下。
电光石火间,尖叫声骤然拔高。
火星飞溅,即刻引燃了旁边堆放的、干燥的棉纺废料垛。
那不是轰然而起的熊熊烈焰,但火舌迅速舔上空气,阵阵浓烟毫无预警地席卷而来。
“着火啊——!”
“走喇!走喇——!”
火势不可控地蔓延,浓烟夹杂着织物燃烧的焦臭冲天而起。人群彻底失控,哭喊、推撞、奔逃,秩序在数秒内全面崩盘。
而就在火光亮起、惨嚎传来的那一刹那,一直冷静站在谈判桌后的雷宋曼宁,身体猛然剧烈一晃,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
她不是被火焰吓到,而是那决绝自毁的疯狂、这些能在瞬间吞噬生命的火光,狠狠烧穿了她灵魂深处最恐惧、最愧疚的魔盒……
齐晟当年血淋淋的结局,以更惨烈、更直接的方式在她眼前重演!
此刻,在巨大的心理冲击下,禁锢体内的隐疾急性发作。双腿瞬间麻木失力,如同陷入冰水泥沼,视野迅速模糊、旋转,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呼吸却变得极其困难,如同被死神一把扼住咽喉。
她伸手想扶住桌子,手指却痉挛着无法用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
离她几步距离的齐诗允则在条件反射地抓住最近的人,厉声吼道:
“不要往里面冲!向外!慢慢退——!”
她试图在混乱中减少伤亡,可声音很快被更大的惊惶淹没。而这时,雷宋曼宁被人群一撞,脚步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摔倒。
“雷太!”
女秘书惊惶地想要扶住,却被她快要倒下的势头带得一个趔趄。
浓烟愈发猛烈,人群混乱加剧,无人立刻注意到角落里面临生理与心理双重崩溃的集团主席。齐诗允回头时,看见她的脸色在烟雾里迅速褪成一种病态的灰白,呼吸明显变得紊乱。
看到这一幕的最初,脑海中是阿妈惨死的画面与眼前的火焰交织,紧接着,是一股残忍的快意寒流迅速窜过她的脊骨:
看…这就是他们造的孽!现世报!
走——
走啊——
让她自生自灭——
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催促她的行动。
齐诗允转身迈步,颈间的铂金链跟随她的动作晃荡起来,吊坠撞在锁骨处,不轻不重的力度却让她戛然顿在原地。
她回过头去,看见雷宋曼宁即将倒下时那全然不受控制的脆弱,那灰败脸色下真实的痛苦,那并非作伪的生理性窒息与瘫软……那模样,与她记忆里方佩兰坚韧支撑的模样、还有雷耀扬提及过往时深藏的痛楚…诡异地碰撞。
她犹疑了。
另一个声音在心底提醒———
这个掌握着真相的女人,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轻易死在这里!她还有太多疑问需要答案,复仇的对象…不应该是一个在他人制造的悲剧现场同样倒下的受害者。
雷宋曼宁跌倒的身影,在浓烟中晃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