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微微蹙眉,本能想要按掉。
这半年多来,他的无尽纠缠让她疲于应付,她也不想要再为这段注定会散场的婚姻徒增更多痛苦。于是她果断按下拒绝那枚按键,但电话挂断后,很快再次响起,接二连三,没完没了,大有不接不通誓不罢休的架势。
齐诗允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接听键,声音刻意压得冷淡:
“什么事?”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他平日冷静自持的嗓音,而是带着浓重鼻音,含糊又执拗的低喃:
“老婆……”
“你在哪里?”
听到这称呼,以及那头无序的鼻息,齐诗允心口骤然一紧。
这男人喝多了?
自认识他以来,她从未听过他这样的声音。那种强撑着的冷静外壳被酒精彻底融化的脆弱感,让她瞬间警惕性提高。
“我在哪里与你无关。”
“雷耀扬,你喝多了,早点休息。”
她试图保持惯常的冷漠,可是又敏锐觉察到对方与平日不同的异常。
“不行……”
“…我好想见你……”
“就几分钟…好不好?好不好…一分钟都得……”
男人固执地重复着想要见面的请求,汽车引擎轰鸣呼啸而过,声浪劲猛骇人,听起来就像是在公路上不顾死活地飙车。
这动静,让齐诗允的心猛地一沉,已经顾不上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喂!你在开车?!”
“雷耀扬你疯了!快停车!”
“…我……我就快酒店附近……”
“啊…我看到…看到你的车了……0409…号码我选的嘛…是你生日嘛……”
他的醉话断断续续,又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找到目标的得意,却更让她胆战心惊。
“———你!”
齐诗允气急,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担忧。
他这样开车过来,没出事故实属祖坟风水好,但自己不能再让他这样继续下去,无论是出于竭力压抑的情感,还是最基本的道义。
“待在车里别动!我过来……”
话未说完,她又觉得不妥。
此刻酒店门口人多眼杂,若是被熟人或蹲守的记者看到他们拉拉扯扯,尤其是看到雷耀扬这副酩酊醉态…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端。女人咬了咬牙,瞬间做出决定:
“…算了,你直接上来到大堂!”
“别乱讲话!跟我走,听到未!”
说着,女人快步折返前台,避开可能存在的视线,开了一间行政套房。
当她拿到房卡转身时,就看到雷耀扬高大的身影脚步虚浮地走进旋转门。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呢子大衣,但衬衫领口微敞,一头黑发也略显凌乱,双颊还浮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而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迷离的水光,却直直地、毫不掩饰地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