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Zoe跟在她身侧,听到这话立即忿忿地瞪向这几人。齐诗允与女仔交换一道眼风,安抚似地将其护在身后,上前一步,朝几人淡然一笑:
“危险?你们是指———”
“我搬出去住…会有人闯我家?还是会有人半夜入室杀人?至于戒指嘛…我什么时候戴、什么时候不戴,是个人审美决定,不是感情风向标。”
“况且我搬去哪里住,似乎不影响各位的业绩吧?”
三人被她几句话顶得噎住,而年轻记者强撑着笑,继续八卦:
“不是这个意思啦,就是……你一个女人独自住,会不会不方便?”
齐诗允轻轻抬眉,声音柔,但每个字都摁在对方的偏见上:
“一个女人独自住,为什么会不方便?”
“呃……”
“是因为搬家要扛箱子?还是因为我要靠谁睡觉才算安全吗?”
“难道各位认为,女性的安全感必须建立在与男性同住的基础上?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以为自己很重要?”
“如果你们的新闻或市场判断,会受一个女人是不是跟丈夫婚姻生活影响,觉得一个PR的职业价值会被分居这个词左右…那我很担心你们公司的专业度,更为你们的客户捏一把汗。”
“还有,若贵报的新闻视角同社会认知就是这样的话…我真是替全港女性读者感到悲哀。”
听到这番回呛,几个男人俱是一怔,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而齐诗允神态淡然,抿一口香槟润喉,眼神如窗外飘渺的海雾。
两位同行的脸色有点挂不住,却硬撑着继续试探:
“Yoana,你别误会,我们只担心你嘛。”
“现在经济环境不好,市场又这么复杂…你一个人,撑得住?”
这次,齐诗允听了连笑都懒得笑:
“做公关这行,靠人脉不是靠男人,靠策略不是靠婚姻,撑不撑得住,看能力。”
“我能代表公司接下这个项目,不是因为我丈夫姓甚名谁,是因为工作能力,不是因为婚姻。至于住在哪里,也只需要我自己负责。”
“都快千禧年了,同你们聊天,我还以为现在是一九〇〇,不是一九九九。”
心中积郁已久的火气洋洋洒洒脱口宣泄,她双眼扫过那几个男人,转而又换一副和煦神态,面向负责邀请她的主办单位代表。她若无其事接过话题,语调依旧从容稳定:
“我们回到议题吧———”
“关于贵司下季的品牌重塑,我想先听你们内部方向………”
那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些恶意揣测根本不存在。当她开始继续专业发言,分析市场定位和策略模型时,清晰、敏锐、掌控全局的能力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酒会接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寒暄道别。
应酬交际已经杀死无数脑细胞,女人暗自松了口气,正准备叫车离开,却从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她循声抬眼,只见一道熟悉身影出现在厅门口。
男人影穿着一身剪裁挺括的深色大衣和同色系绅装,似乎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赶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锁定了自己。
空气停滞了一瞬,那里面复杂过载,有克制的关切,有隐忍的痛,也有强行压抑的波澜。
好几个月未见,彼此心跳都不由自主失控。
胸腔里,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脏,仿佛被突然注入一股强电流,不受控制地撞击了一下肋骨,一阵短暂的闷痛极速扩散开来。
“允姐,是雷生…”
“…你有通知他?”
齐诗允疑惑,接过Zoe来的外套穿上,以掩饰瞬间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