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过后,雷耀扬仍然守在公寓门外。但那垂头丧气模样,像极一只被主人狠心遗弃在外的流浪犬。
门内再无任何声息,空寂走廊里,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呼吸在回响。
鉴于上次齐诗允独自躲在门后痛哭的情形,他借此为她门前赖住不走的充分理由。心想再等多一阵,说不定这扇门会为他开启。
因为他能感觉得到,今夜她虽依旧与他保持距离,但那平静表象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涌,就像是一种极力压抑,却又偶尔泄露的脆弱和…不舍?
正是因为这微妙的感知,让他鼓起勇气一次次试探,奢望能撬开一丝缝隙。
她允许他送她上楼,已经是极大突破。
可时间一分一秒走过,那扇门还是在他面前紧紧关闭,将他连同他所有未说出口的挽留和痛楚,一并隔绝在外。低落和沮丧如同冰冷潮水,漫过心脏,沁入心脾。
他转身靠在墙边,无视禁烟提醒,点燃一支More。猩红火点在昏暗光线下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落寞与彷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支烟的时间,又或许更长。
电梯“叮”一声脆响,打破廊中寂静。
一个穿着西装、领带歪斜的金发鬼佬踉跄着走出来,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手掌撑着墙才能勉强站稳。果然再昂贵的酒精经过人体发酵,气味也熏得令人蹙眉。
而雷耀扬一眼认出,这醉鬼是上月新入住不久的邻居。
但当对方看到靠站在墙边面色阴沉的自己,又看了看齐诗允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一个轻浮而了然的表情:
“Hey,
buddy……”
鬼佬张嘴就是浓重口音的伦敦腔,朝雷耀扬挤眉弄眼调侃道:
“Stood
up?
Or…
waiting
for
that
pretty
lady
inside?”
随后,他朝雷耀扬驻守的房门努了努嘴,语气带着令人不适的狎昵:
“I
don’t
blame
you…
she’s
a
real
loo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