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岁月里,山野之中,河畔之际,常见一身红衣如血,白发如霜。
他有时会停下,静观鸟兽百态;有时会在深夜生起一丛篝火,望着火焰摇曳,沉默不语。
偶尔,他也会取下背上的剑,一遍遍的抚摸着剑鞘上的纹路。
那九个黯淡无光的符文,似乎述说着一段悲惨的往事,一段被遗忘的岁月。
在那无数个夜里,他做过无数个梦,他梦见过一片焦土,一面破碎的镜子,镜中的自己被鲜血焚烬。
“哥,我还等着,你带我去看那繁华盛世呢……”
他还梦见一片火海,赤色的巨龙在火海中灰飞烟灭,只留下燃烧的赤羽如一场落花。
“羽化……登仙。”
他还梦见……金发的少年站在一棵桃树下,朝他露出最灿烂的笑容,然后转身走入支离破碎的长夜。
“剑主,我生来就是斩断一切的剑,所以不需要剑鞘。”
“但此刻,我愿意背负守护之名。”
“就以吾身,熔铸剑冢,在未来守护着你的过去,在过去守望着你的未来。”
梦中,他会想起无数个名字,那些名字,如同烙印一般刻骨铭心,却在梦醒时烟消云散。
他不止一次从梦中惊醒,无措地擦拭着脸庞滑落的血泪。
他一遍遍地问自己,他究竟是谁?从何处来?又背负着何人的等待?
还有……
绚烂的星河下,顾盛酩望向远方。
“这笛声,又是谁人在吹奏呢?”
呜——
风轻轻吹过,吹落了树梢的积雪。
今年,是他离开金羽高原的第四年冬天,回首望去,他已经走过万里山河。
正如金羽仙君所说,这场归途太过漫长,这不只是空间上的遥远,更是记忆的遥远。
归去,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到达某个地方,而是找回那段记忆,找到那个人。
“赤明……”
他从怀里拿出那根赤羽,后者在火光的映照下,烧的愈发灼烈。
沉默许久,他重新将赤羽收好。
然后,起身再度踏上前路。
身后,自远方传来的笛声逐渐淡去,最终被风雪悄悄吞没。
……
玄辰历一八四五年,冬。
云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