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他的剑,他的记忆,他的骄傲。”
莫昊的声音很轻,“我刚睁眼那几年,脑子里全是他的事。”
“他的仇,他的恨,他的不甘心。我做梦都想恢复当年诛仙王的无上神光,让这玄天界再看看,什么叫诛仙剑。”
“但是。。。”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我又不是他。”
“我活了自己的岁月,有了自己的性子,自己的路。”
“他爱喝酒,我喝茶,他杀人用重剑,我用快剑,他这辈子没低过头,我……我也没低过,这点倒是一样。”
故此,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是诛仙王的影子,我是莫昊。”
“可正因为我叫莫昊,我才更不能给他的剑丢人。”
顿时,雪灵儿静静听着,隐约明白了什么。
“你让我站队。”
啪!
莫昊放下茶杯,看着她,“站仙辰阁,还是站玄冰门,其实都一样,都是寄人篱下,都是仰人鼻息,都是把我莫昊当成一枚带着碎片的棋子。”
“天家要我跪,我不跪。”
“换个地方跪,就高尚了?”
“我今日若是为了活命站了队,明日诛仙王的剑就该哭了。”
“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东躲西藏,见过太多东西了。”
此刻,莫昊的声音低了下去,“见过昨日还称兄道弟、今日就背后捅刀的。”
“见过为了半块灵石把同门卖了的,也见过天家的悬赏令贴到哪儿,哪儿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变成了看一座会走路的宝库!”
“这世上的人跪得太快了,快得让我恶心。”
此话一出,院里静得可怕。
莫昊站起身,走到院角,拔起那竿最直的竹子,握在手里,轻轻一抖,竹叶簌簌而落。
“回去告诉玄烨门主。”
当下,他背对着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我莫昊是剑修。”
“剑修,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输。”
“天家要碎片,让他来拿,我跟他有一战,战死,我认。”
“但让我磕头献宝,苟且偷生……”
说着话,他回过头,咧嘴一笑,那笑容锋利得像出鞘的剑,“做梦。”
雪灵儿看着这个笑容,一时竟有些失神。
毕竟,她见过太多人了。
比如贪生的,怕死的,趋炎附势的,见风使舵的。
但像莫昊这样的,她见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