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可满园子的人都不敢动。
他身边蹲着个老头儿,腰弯得像张被压坏的弓,头发乱糟糟的,一身灰布衫,脏得能掐出油来,正弓着身子,凑在那紫袍男人耳边嘀咕。
活像条舔主人脚底板的狗。
宫新年脑子一炸。
赵恒?
宋真宗赵恒?!
那不就是历史上那个被寇准硬拉上城楼当吉祥物,最后签了澶渊之盟还跑去泰山封禅的傻皇帝?
——这人不是该躺在史书里被人嚼舌根吗?怎么真活在这儿?
更绝的是,那条狗……是丁谓?
那个史书上写“奸相”两个字都嫌少的丁谓?
这俩人凑一块儿,怕不是把大宋的脸皮都搓没了!
宫新年眼睁睁看着,那赵恒从桌上小金盒里捏出一粒红丸,丢进嘴里,端起茶盏一咽。
丁谓立刻点头哈腰,转身朝这边走。
水榭里所有人“唰”地站起来,齐声低喊:“相爷。”
丁谓眼皮都没抬,摆了摆手:“官家叫你们来的,不是看风景。”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这群人,像看一群待宰的猪。
“七天。
收拾利索。
七天后,有人来接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吃的、住的、走的路,都有人安排。
别问,别吵,别掉链子。”
说完,几个太监端着托盘上来了,红绸一掀——
嚯!
全是金条!黄灿灿、沉甸甸,堆得像山。
宫新年差点骂出声。
俗!
太俗了!
这年头连赏钱都直接堆金子?你他娘的是相爷不是开当铺的?
读书人讲体面,讲气度,讲“赏而不骄”!你这一堆金子杵面前,是想把他们当叫花子打发?
他心里直翻白眼,正想摇头,眼前一黑——
没了。
画面断了。
像谁啪地把灯给掐了。
宫新年猛地一晃神。
刚才还在金碧辉煌的御园,满鼻是花香茶香;一眨眼,脚下泥泞湿滑,头顶黑云压顶,四周瘴气缭绕,树影里有东西在爬。
他一个趔趄,差点跪在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