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也不曾刻意去追求财物……仔细想想的话?”
管凌霄苦思冥想,拍了拍脑袋:“好像也就是除魔卫道!多斩几个魔徒邪修,储物袋自然渐渐地也就鼓起来了,况且收拢的还俱是不义之财,也犯不上良心不安。”
这盲眼少年微笑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终究还是杀人越货来钱快些,只不过心术不正的修士多劫杀良善弱小之辈,咱们却是行侠仗义,也算为天下荡魔诛邪了。”
闻人诺哇哇大叫道:“大师兄一道剑气冲霄汉,手下不知斩了多少邪祟魔头,仙界诸多道统哪一个听了【天霄绝炁】的大名不竖起一根大拇指?师弟我也着实面上有光。”
荆雨莞尔一笑,转头看向须发皆白、宛如一个干瘦老头一般的叶谨渊:“谨渊,你怎么说?”
叶谨渊老老实实答道:“大师兄剑绝群雄、气贯诸界,自是天下一等一的风流人物,又是仙庭长老,背景深厚,自可快意恩仇、荡尽邪祟……可天底下还是弟子这样处处平庸的修士多些,除魔卫道,终究还是太危险了。”
“我看师尊也不是战天斗地的性子,思来想去,还是【修仙百艺】赚来的资财踏实……虽然慢是慢了些,可胜在细水长流。”
“师尊也算丹道宗师级别的人物,何不捡回老本行?多少也算一门手艺。”
闻人诺此刻却撇了撇嘴:“太慢,太慢……二师兄,靠一门手艺吃饭,苦哈哈的不说,何时能攒下来大钱?”
叶谨渊神色平静:“若做不得璞玉,便尽心雕琢,终有大器晚成的一日,这是个水磨工夫,若旁人都放弃了,剩下来的便成了宗师。”
荆雨言道:“是慢了些,但为师也等得起……阿诺,你嫌慢,说个挣快钱的法子来?”
闻人诺哈哈大笑:“师尊,你可算问对人了……咱们在仙洲界时,徒儿可真没如今这般落魄,还需找您老人家接济,为何?因为徒儿在下界就没缺过钱!”
“依着徒儿所见,想要赚大钱,有一条康庄大道……那便是做官!”
“不仅要做官,还要做大官,做贪官!”
“如今因【疆域道果之争】,天上诸界仙国林立,其中更有不少仙国占据疆域数百、上千界域,已然堪称【仙朝】,领头的仙皇已有顶尖金仙的神通。”
“倘若能在这样的仙朝之中入仕为官,油水可足得很。”
闻人诺哀叹道:“也就是【玄清观】的玄清老儿是新晋金仙,怂地吓人,严令禁止我等观中修士参与道争,否则以徒儿【舔龙术】之能,随意在哪家仙朝中讨个三四品的顶戴花翎也不是什么难事。”
管凌霄闻言呵斥道:“阿诺,玄清观以正道自居,此等不义之财,你如何捞得心安理得?”
岂料闻人诺摇头:“非也……大师兄,当年仙洲,萧观影、屎化兄共立天庭,重塑乾纲社稷,哪怕只是偏安蓬莱一隅,律令无比严苛,天庭中亦时有贪腐大案。”
“更遑论仙界广阔无边,四重天界域林立,这是多大的面积?无论何等势力,只要地盘一大、人一多,政令必然不畅,也定会滋生腐朽。”
“仙朝财富,你不贪,也总有旁人会贪,那还不如进了我自己的腰包。”
管凌霄皱眉:“天降灾祸,仙朝拨钱赈灾,钱都被你们贪去了,灾区凡俗百姓何辜?”
“大师兄,你又错了。”
闻人诺笑道:“倘若仙朝某地遭灾,赈济钱款往往层层下拨,也定然会被层层克扣,往往一百枚仙元石,真正拨下去落到灾民手中用来购买粮米的仙元石能剩下一枚便是好的了!”
“可师弟我若是做了大官,将这一百枚赈灾的仙元石尽数昧下来,留九十枚给自己,剩下十枚用来换成粮米亲自去赈济灾民,灾民可得粮米胜过正常渠道十倍,他们不仅不会骂我,反倒要替我立长生牌位!”
“我这九十枚仙元石,不是从灾民手中克扣出来的,而是抽走了层层盘剥灾民的那些官吏的油水……这叫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管凌霄闻言一呆,虽然总觉得闻人诺说得哪里不太对劲,但细想之下似乎又有几分歪理。
叶谨渊讷讷道:“小师弟,若照你这么说,你贪了本该救灾的赈济款,反倒是在做好事了?”
“自然是大大的好事。”
闻人诺冷笑道:“莫觉得十枚太少,整整一个界域的凡俗金银聚在一起,也换不到一枚下品仙元石,可一枚下品仙元石?却能换到足够一整个界域凡俗所需的粮米。”
“其实拳头大了,想做个好人再简单不过,高高在上的金仙道君从指头缝里随便露出点用不着的杂物,对广大凡俗下修而言便是福泽万年的大机缘……”
“反倒是那些弱小之辈,最没必要做好人,你日行一善顶什么事情?我这等大乘修士做一件好事,顶一个凡人做一万件、一亿件好事。”
“可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往往连翻个手面儿都不愿做,宁肯瞧着那些凡俗下修沉沦苦海……若是换了个贪官,他们连半块儿仙石也瞧不见。”
这位锦袍少年轻摇折扇,哂笑道:“其实弱者做好人坏人都不重要,为善福泽方寸之地,为恶也成不了恶贯满盈的大魔头,做什么都不爽利。”
管凌霄上下打量闻人诺,只觉重新认识了这位小师弟,点了点头:“阿诺,以前倒是师兄将你瞧得小了,没想到你小子贪官都能做得这般理直气壮,还真有一套歪理自圆其说。”
荆雨则若有所思,一时沉默不语。
闻人诺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见状不由心中一叹,心道:“是了,师尊毕竟还是正道出身,若要让他入仕为官,巧取豪夺,总归有些心理障碍……”
岂料荆雨只是摸了摸下巴,缓缓道:“阿诺,你说当官搂钱,这财能守得住吗?”
三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