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者。诸君皆知蛮夷之地苦寒,又无农耕之技,且北面大漠、西面高原,都不适于大规模农耕。
“可蛮夷也是人,他们也想活。
“怎么才能活下去呢?对于未开化之人来说,只有唯一的一条路:劫掠。
“然而,他们的劫掠,也给他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匈奴犯边,引来的是大汉的极致打压,直至金微山一战,将匈奴赶出大漠,迫其西迁。
“武帝元狩年间,乌桓归顺大汉时,有二三十万人口。
“然至今已过三百年时间,乌桓人口仍然不足五十万。
“而同样的时间内,我大汉人口却已达六千万之多。
“这能证明大汉朝廷善待了乌桓吗?
“匈奴也好,鲜卑、乌桓也罢,他们想拥有更好的生存环境,何错之有?
“他们无非是哪里富庶,他们就向哪里劫掠而已。
“他们想更好的生存,只有二途:
“一是入大汉劫掠。那等待他们的便是利箭刀枪,甚至是灭族之祸。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二是归附大汉。大汉不仅顺势扩张疆域,亦有教化之责,化蛮为汉。
“我大汉疆域,难道不是一点点从蛮夷手中夺过来的?
“此其一也。”
蔡成稍稍停顿了一会,给大家回顾的时间。
几息后,蔡成才又缓缓开口。
“二者。一提及蛮夷,必言‘其心必异’,必责‘毫无信义、反复无常’。
“可事实如何?
“南匈奴内附大汉,仍然是自生自灭,未获得任何耕地,只能继续在逼仄的地域放牧;
“乌桓归顺大汉,却受到护乌桓校尉的百般盘剥,苦不堪言之下,还须派出精骑助朝廷平定羌胡叛乱,且无粮饷。
“西羌内附大汉之数百年间,无数次被护西羌校尉欺骗、离间、屠杀。
“而我大汉实控疆域,从关中而凉州,从凉州而临羌,致使西羌不断退往高原深处,再无良田。
“这样的内附、归顺,对他们有何好处?我大汉之‘教化’之责,又体现在何处?
“他们不反,只是因实力不足罢了。
“一旦他们认为有足够的实力,或者是活不下去之时,为了争取更好的生存环境,必反无疑,而非毫无信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