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两人几乎同时抬手,拍开酒封。
一股并不算特别醇厚、甚至带着几分粗犷和淡淡苦味的酒香飘散出来。
没有怀疑苏文在其中添加了什么毒之类,仰头,坛口对准嘴唇。
“咕咚……咕咚……”
清亮的酒液划入喉咙。
酒味确实如苏文所说,不算佳酿,有些涩,有些烈,入喉如刀,后劲却带着一股奇特的回甘。
两人喝得都不快,但很平稳,很彻底,仿佛要将这坛中每一滴酒,连同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起饮尽。
星空无声,只有吞咽酒液的声音,和两人身上那复杂难言、仿佛对峙又仿佛共鸣的气场。
很快,坛底见空。
“啪!”“啪!”
两只空酒坛被随意放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苏文放下酒坛,用手背随意抹了下嘴角。
他依旧没有多看项尘,只是转身,面向那道光门。
背影挺直,恢复了往昔那份深藏不露、却又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
没有告别,没有“后会有期”,甚至连一个点头示意都没有。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没入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光门随之缓缓闭合,最终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项尘站在原地,手中还残留着陶土酒坛的触感,口中那奇特的酒味尚未完全散去。
他望着苏文消失的方向,那片虚空已然空无一物。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久久沉默。
释放苏文,是下了一步险棋。
此人智谋深沉,心狠手辣,一旦恢复实力,必定会掀起新的风浪,甚至很可能再次成为自己的劲敌。
那个镇压自己的宣告,绝非虚言恫吓。
但是,未来的敌人,可能超乎想象的强大。
多一个苏文这样的“盟友”,哪怕是暂时的、互相提防的,或许就多一分在绝境中翻盘的可能。
“后悔?”项尘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或许吧,但若连这点气量和胆魄都没有,又如何去争那至高之位,去面对那莫测之敌?”
他收回目光,转身,身影也渐渐淡化,消失在万象无极炼天炉的混沌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