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轮到一名身穿褐色短袍的魁梧壮汉。
此人浓眉虎目,一张方脸晒得黝黑发亮,两条胳膊比寻常修士的大腿还粗上一圈。
咧嘴笑时露出一口白牙,乍一看像是哪个坊市里搬货的力夫。
偏偏往蒲团上一坐,整个人气血翻涌,热浪滚滚地往外蒸腾,隔着丈许都能察觉到那股炽烈的血肉之力。
体修。
而且是体修中相当不俗的那一类。
不过能修成元婴的修士从无真正庸碌之辈。
此人看着粗犷随性,可那一身气血收放之间凝而不泄,该外露的雄浑摆在明面上,该藏的东西却半点不漏。
这种分寸拿捏,比起某些满口道理的老修士更叫人忌惮。
“嘿嘿,轮到在下了。”
壮汉挠了挠后脑勺,手掌宽厚得像个蒲扇,挠起来动静不小。
他也不多废话,往腰间灵兽袋里一探,取出一物,放在掌心里端了端。
不是兽卵。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紫黑色虫囊,纺锤形,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血色纹路。
纹路极细,排列却异常规律,像是谁用毫针一笔一笔刻上去的封印阵纹。
虫囊微微起伏着,节律缓慢,一涨一缩之间,隐隐有一缕血腥气飘散出来,淡得几乎抓不住。
可在场都是元婴修士,鼻观何等灵敏,纷纷察觉到了。
壮汉将虫囊轻放在石桌上。
有意思的是,他方才取东西的手粗手粗脚,放东西时却稳得很,两根手指捏着虫囊底部,像托着一颗随时会碎的鸡蛋。
“诸位道友,可有人认得这玩意儿?”
厅中安静了片刻。
几道神识先后探出,落在那枚虫囊上。
田易也放出神识扫了一遍,虫囊表面那些血色纹路竟能微微抵挡神识渗透,只隐约探到内部有一团蜷缩的活物,生机极弱,处于深度蛰伏状态。
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
一位灰衣老者捻了捻胡须,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壮汉等了几息,见没人接话,也不卖关子,嘿嘿一笑:“蚊后卵囊。
血翅幽蚊一族的母虫胚胎。”
几声低低的议论在厅中响起。
蚊类灵虫在修真界不算稀罕物,坊市里三五灵石就能买一窝低阶蚊虫,拿来喂别的灵宠都嫌腥臭。
可血翅幽蚊不在此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