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烽烟散尽,草原铁骑仓皇北遁。
随着契丹十万大军惨败回撤,整个河东大地终于挣脱战火枷锁,迎来了数年难得的太平光景。
边境无寇、四方暂宁,山河褪去血色,田野重归安稳。
经此大胜,晋国声威震动河北、威慑草原,外部军事压力骤然锐减。
李存勖依王晨之策,暂缓大举兴兵南征、暂缓与后梁决战争霸。
乱世争霸,武可开疆,文可守业。
在外敌暂退、时局安稳的窗口期,最当务之急的,不是穷兵黩武、征战不休,而是固本培元、深耕内政、休养民生、充盈国力。
于是,晋国彻底转入内敛蓄力、深耕发展的阶段。
吏治整顿持续落地,地方苛政尽数肃清。
垦荒政令通行全境,农耕产量逐年攀升。
工商壁垒逐步打破,市井商贸日趋繁华。
晋阳书院稳步落成,教化育人、储备人才。
太原变法的红利层层释放,河东国力肉眼可见地蒸蒸日上、节节攀升。
可盛世萌芽之际,一桩隐秘却致命的难题,悄然横亘在王晨眼前,成为制约晋国发展的最大桎梏。
钱荒。
天下大乱数十载,唐末旧制崩塌、藩镇割据混战,中原货币体系早已彻底崩坏、紊乱无序。
彼时河东全境流通的钱币,尽数是残存的唐朝旧铜钱。
历经百年流转、战乱损耗、私销私熔,现存旧钱数量极为有限,根本不足以支撑如今河东日渐繁荣的农商工商。
更致命的是,旧钱品质参差不齐、优劣混杂。
有的钱币轻薄如纸、缺角漏边、文字模糊。
有的掺杂大量铁、铅杂质,一碰即碎、不堪使用。
更有无数剪边钱、盗铸劣钱混杂市面,轻重不一、价值紊乱。
商贾不敢放心交易,百姓不愿安心存储,物价紊乱、交易阻滞,严重拖累农耕复苏、商贸流通、赋税收缴。
随着变法铺开、百业并举,晋国花钱的地方愈发繁多、开销浩大。
三军军饷、百官俸禄、河道修缮、城郭营建、书院养士、垦荒补贴、工坊运维……桩桩件件,皆是巨额开支。
纵使变法拓宽税源、充盈国库,可残缺混乱的货币体系,如同堵塞国运血脉的顽疾,死死卡住了河东发展的命脉。
国库积粮无数,却缺钱流转;百业日渐兴盛,却无币通行。
王晨洞悉根本、了然于心。
想要彻底盘活河东经济、稳固新政根基、理顺国运脉络,必先重整币制、统一货币。
铸新钱、定币制、掌铸权,已是大势所趋、势在必行。
择日,王晨入王府觐见,将重整币制、官铸新钱的完整方略,尽数禀报李存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