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微微垂眸,略作沉思,随即从容开口,字字清晰。
“大王,朱温接连两战折戟,损兵折将、颜面尽失,必然恼羞成怒。”
“此番遣朱友谦倾巢来犯,号称十五万之众,摆明是志在必得、死战求胜。”
“梁军士气正盛、兵力占优,我军若与之平地硬碰、正面死拼,必损精兵,得不偿失。”
李存勖闻言微微颔首,当即追问:“依先生之见,何为上策?”
王晨移步上前,立于军事地图之前,指尖轻点柏乡全境地貌。
“柏乡城外地势开阔、平川万里,最适宜大规模骑兵驰骋冲杀。”
“敌军远道而来、急于速战,我军偏不遂其愿。”
“可于城外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布下层层防御,坚守城池、拒不出战。”
“以坚城疲敌,以壁垒耗锐,死死拖住敌军主力。”
“同时遣精锐轻骑,分多路昼夜袭扰。夜劫营寨、昼扰阵型、断其斥候、掠其粮秣。”
“令梁军日夜不宁、身心俱疲,久而久之,士气必竭、粮草必困。”
“待其军心涣散、兵疲将倦之时,我军再尽出精锐、铁骑突袭,一举可破七万梁军!”
一套疲敌、耗敌、扰敌、破敌的连环战法,层层递进、滴水不漏。
李存勖听得双目发亮,连连抚掌,心中再无疑虑。
“先生妙算,洞悉先机!此计甚合我意!”
他当殿即刻颁下军令,排布各路兵马。
以老将周德威为正主将,坐镇中军、统筹防线。
拜王晨为随军军师,执掌攻守方略、调度战事。
点齐三万精锐晋军,驰援柏乡。
项羽、史建瑭一众悍将尽数随军出征,积蓄战力,静待破敌之机。
大军星夜驰援,疾驰奔赴柏乡防线。
兵马抵达城下,王晨即刻调度全军,连夜布防。
士卒分工有序、各司其职,连夜开挖壕沟、夯筑壁垒、布设拒马、安置弓弩。
短短一日一夜,柏乡城外便筑起三道纵深壕沟、层层坚壁。
壕深墙厚、攻防兼备,一座铁桶般的临时防线,稳稳成型。
待朱友谦率领七万梁军主力浩浩荡荡抵达柏乡城下时。
映入眼帘的,早已不是单薄孤城,而是壁垒森严、沟壑纵横的坚固防线。
整座城池固若金汤,无半分可乘之机。
朱友谦不甘空耗粮草,屡次派兵列阵叫战、挑衅辱骂。
可晋军谨遵王晨将令,闭门偃旗、死守不出。
任你城外喧嚣怒骂,城内始终沉静如水。
但凡梁军靠近防线,便是漫天箭雨、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几番试探皆损兵折将,梁军锐气,悄然消磨。
无奈之下,朱友谦只能咬牙下令,全军强攻。
数万梁军架起云梯、举起盾牌,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向城墙。
喊杀震天、攻势如海,妄图以人海战术强行破城。
奈何晋军依托工事、稳守阵地,弓弩轮番扫射、守军死战不退。
每一轮冲锋,都只换来满地尸骸、累累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