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蒙古”二字时,王晨语调平平,波澜不惊。
听似随口提及,无半分凝重,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锐利寒芒。
这三个字,于大宋满朝文武而言,尚且陌生遥远。
世人皆知漠北草原部落林立、逐水草而居,散乱无序、不足为惧。
唯有王晨,依托郭嘉布遍天下的情报密网,洞悉漠北风云变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片苍茫草原之上,早已暗流汹涌。
昔日横扫漠北、威震欧亚的铁木真,虽早已身死落幕。
其亲手缔造的庞大草原联盟,也随霸主陨落,四分五裂、土崩瓦解。
广袤无垠的漠北荒原,水草依旧,血脉未断。
无数散落的部族之中,一个崭新的名字,正在悄然崛起。
在草原老辈牧民、残存旧部的低声传颂中,渐渐传开——孛儿只斤·忽必烈。
此人乃是铁木真幼子拖雷之子,出身黄金家族,血脉正统。
自年少之时,便异于寻常草原孩童。
不尚蛮力莽斗,不贪劫掠杀伐,反倒兼具过人胆识与通透智略。
铁木真死后,草原各部纷争不休、互相吞并。
忽必烈审时度势,并未卷入中原与漠南的乱战纷争。
他收拢本部残余族人,毅然远迁,避入斡难河上游的偏僻河谷。
此地地处偏远、远离纷争、水草丰茂、地势隐秘。
他就此扎根蛰伏,休养生息、积蓄底蕴、默默蓄力。
彼时的蒙古诸部,大多依旧固守旧俗。
以劫掠为生、以杀伐为勇,逐水草迁徙,居无定所、不修生计。
唯独忽必烈,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厌恶漫无目的的烧杀掳掠,摒弃野蛮粗放的部族旧习。
目光长远、心思缜密,俨然一副雄主格局。
他鼓励部众放牧垦荒、发展畜牧、耕耘沃土。
积极开通边境互市、招揽商旅、互通有无。
更破天荒效仿中原规制,尝试以文字记事、规整部族法度。
短短数年蛰伏,河谷之地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