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浩海,长风怒卷,浊浪翻涌。
漫天风云汇聚,海天皆染肃杀之气。
两支体量悬殊的庞大舰队,如两股奔涌对冲的沧海洪流,极速逼近、狭路相逢。
海面之上,杀气凝实质,连呼啸海风,都似带上了凛冽刀锋。
北向而来,是满者伯夷倾尽举国底蕴的黄金舰队。
三百余艘大小战船连绵排布,密密麻麻、遮蔽海面。
舰型杂乱参差,高低不一、新旧混杂。
既有仿造大宋福船形制打造的巨型主舰,厚重巍峨、承载千人。
亦有南洋本土狭长快船,轻巧迅捷、穿梭灵活,专司冲撞接舷。
每一艘战船甲板之上,皆站满赤膊披巾的南洋战士。
他们肤色黝黑,手持弯刀长矛、巨斧藤盾,嘶吼跳跃、气焰嚣张。
万千呐喊汇聚一处,震彻海天,妄图以人海声势压倒敌军。
南向列阵,是严阵以待的大宋南洋舰队。
两百余艘新式福船层层铺开,结成规整森严的雁行战阵。
进退有度、首尾呼应、攻防兼备,如一道钢铁壁垒横断沧海。
宋军战舰通体崭新,船板坚硬、帆面洁白、缆绳规整。
舰上将士盔明甲亮、披甲肃立,人人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整支舰队鸦雀无声,无一人喧哗、无一人躁动。
唯有一面面猩红底、烫金“宋”字的猎猎战旗,在狂风中肆意舒展,威压四方。
动静之别、治乱之差,两军胜负之基,早已悄然注定。
定远号主舰楼头,张顺迎风卓立。
一身铁甲沐海风,身姿挺拔、神色冷峻,无半分波澜。
他手持黄铜单筒望远镜,静静扫视迎面压来的敌军大阵。
眼底尽收所有虚实破绽。
满者伯夷舰队看似船多势众、人海滔天。
实则阵型松散、首尾脱节,毫无章法可言。
大小战船混杂一团,快慢不一、各自为战。
全无统一调度、无层级指挥、无配合战术,只是一味蛮勇冲锋。
士卒虽多,却皆是乌合之众;战船虽广,却形同虚设。
瞬息之间,张顺心底已然落下必胜定论。
他从容放下望远镜,声线沉稳冷冽,字字清晰,传讯全军。
“传令各舰,稳住阵型,放缓航速!”
“敌未入尽射程,不许妄动一炮、乱射一箭!”
“待敌尽数入围,先以床子弩、神机箭远程覆射,撕裂敌阵、乱其军心!”
“继而霹雳炮、震天雷次第轰击,近距爆破、毁船杀敌!”
“最后钩拒锁船、火罐焚舰、精锐登舷,全线白刃决胜!”
整套战术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不求速战速决,但求以强压弱、以技破蛮,最大限度发挥大宋军械优势。
以远程火力碾压敌军,以精锐战力终结战局。
军令层层传下,各舰旗语翻飞、号令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