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西进,初衷从不止于肃清河西胡寇、安定边陲。
他的目光,穿透狭长的河西走廊,遥遥望向广袤西域。
欲绝漠北边患,不可只凭一战杀伐。
唯有打通东西通道、缔结西域同盟、锁死游牧民族的西进退路与生存空间。
以地缘格局锁死战局,方能从根源上,根除困扰中原千年的北疆战乱。
大军一路西行,穿戈壁、过关隘、越黄沙。
历时半月有余,风尘仆仆,终抵河西咽喉重镇——凉州。
凉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扼守河西要道,连通中原西域,曾是大汉盛唐威震塞外的门户。
奈何大宋百年积弱,朝廷重心偏安中原,对西北长久疏于管控、疲于经营。
岁月侵蚀、战火摧残、胡寇袭扰,这座千年雄关,早已不复往日恢弘繁华。
凉州守将早已收到中枢军令,率全城文武官吏,出城十里列队恭迎。
可迎接王晨的,并非重镇盛世的气象,而是满目萧瑟的苍凉。
放眼望去,城外良田半荒、杂草丛生;城墙斑驳残破,垛口缺损松动,处处皆是岁月破败的痕迹。
入城之后,市井萧条、街巷清冷,商铺零落、人烟稀疏。
沿街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底藏着麻木与迷茫,全无中原腹地的安稳朝气。
乱世边陲,最苦苍生。
王晨一路风尘未洗,片刻不休、不入府邸,携亲随官吏即刻巡城查防、体察民情。
城防军备,更是让他心生沉郁。
凉州守军装备粗劣陈旧、甲胄不全、军械锈钝。
兵士疏于操练、军纪松弛、士气低迷,全无守土卫国的铁血锐气。
平日疲于应付、苟且度日,遇胡寇劫掠便望风而避,早已失了军魂。
他默然看遍全城,心底暗自长叹。
凉州之破败,从非一城之弊,而是整个大宋西北疆土的缩影。
百年朝廷积弱,边防空虚、治理废弛、民生凋敝。
中原王法,在此地形同虚设;朝廷威仪,在塞外早已寥寥无几。
若再不锐意整顿、强力固边,这片河西沃土,终将彻底沦为漠北胡人的游牧牧场。
时局危急,不容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