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赵桓愈发急切地考察诸位皇子,重点培育长子赵谌。
他破格让年少的赵谌接触朝堂庶务,参与简单政务处置。
默默观察他的判断力、决断力与处事格局。
他屡屡安排赵谌接见朝中重臣,学习君臣相处之道、朝堂周旋之法。
可赵谌的表现,始终平平无奇、中规中矩。
无过失、无纰漏,却也无魄力、无远见、无过人之才。
这一刻的赵桓,心绪极为复杂。
欣慰的是,长子并非昏庸顽劣之辈,足以守成、不至于败乱江山。
失望的是,他终究不是开拓盛世、震慑朝野的英主。
若无强力辅臣扶持,绝难掌控如今波诡云谲的朝堂局势。
时日缓缓流逝,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赵桓的身体,始终不见好转,反而日渐虚弱。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时日,或许真的不多了。
生死面前,所有猜忌、权衡、顾虑,最终都要为社稷安稳让步。
赵桓终于下定了决心,做出了这一生最艰难、也最稳妥的抉择。
立定长子赵谌为储君,择朝中肱骨重臣共同辅政。
以众臣制衡权柄,以重臣护佑幼主,保大宋江山稳固、新政延续。
他再度独召王晨,将心中决议坦然相告。
寝殿之内,烛火摇曳,映得赵桓憔悴苍白的面容愈发孱弱。
他望着身前的王晨,眼底藏着帝王最后的恳求与托付。
“王公子,朕决意立赵谌为太子,承继大统。”
“朕余生无多,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大宋江山、黎民百姓。”
“朕恳请你,待朕百年之后,尽心辅佐幼主,护社稷安稳、保新政不绝。”
“莫让朕半生心血付诸东流,莫让大宋重回积弱乱世。”
字字恳切,句句沉重。
褪去储君的威严,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担忧家国、担忧子嗣的垂死之人。
王晨望着他憔悴病弱的模样,心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读懂了赵桓的矛盾与无奈。
这份立储托孤,是君王最后的信任,也是帝王最深的防备。
赵桓既寄望他力挽狂澜、护佑幼主。
又不得不以众臣辅政分权,制衡自己手中滔天权势。
君臣数年相知相伴、并肩前行,有赤诚、有默契、有同心。
却终究逃不过皇权博弈、君臣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