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帝王疑心一起,便如野草生根,只需稍加浇灌,便可疯长蔓延、彻底吞噬信任。
绝佳时机,稍纵即逝。
他即刻动用宫中潜藏眼线、朝野暗线,连夜搜罗、炮制、篡改证据。
一封封伪造的通敌书信,字迹刻意临摹、真假难辨。
一本本篡改的军需账目,刻意留白漏洞、栽赃构陷。
一个个精心培训的市井证人,编排说辞、捏造罪证。
桩桩件件,看似铁证如山,实则处处漏洞。
可经沈默精心包装、层层渲染,再辅以士林名望、朝堂舆论。
所有虚假,皆化作看似确凿的“事实”。
赵桓逐一审阅这些递上来的“罪证”,眼底疑虑愈发深重。
原本只是流言入耳的猜忌,此刻仿佛有了实处。
少年储君的心底,最后一丝信任,摇摇欲坠、几近崩塌。
猜忌生根,权术随之而动。
赵桓开始不动声色、步步为营,暗中削夺王晨手中权柄。
第一步,借体恤功臣之名。
以王晨连日操劳、身心疲惫为由,下旨令其休养身心。
将枢密院日常军务,尽数交由枢密副使代为署理。
明为体恤,实则夺权。
第二步,以新政需多方统筹、集中推进为由。
将王晨一手规划、亲自督办的新政条目,拆分转交其他朝臣负责。
一点点剥离他的改革主导权,消解他在新政中的核心地位。
温水煮蛙,悄然架空。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看清了风向。
太子态度骤变、权柄悄然转移,王晨大势渐去、已然失势。
王晨身在局中,心如明镜。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被一步步边缘化、被一点点剥离权力。
心中有怒,怒在君王轻信谗言、自毁栋梁。
心底有悲,悲在半生赤诚付出,终究抵不过朝堂诡谲、人心险恶。
可他没有争辩,没有抗辩,更没有以功施压、以权相争。
沙场杀伐不曾疲惫,朝堂筹谋不曾倦怠。
累了,是真的累了。
唯独这人心凉薄、君臣猜忌,让他彻底心生倦意。
他默然领下所有旨意,不再过问中枢政务,闭门归府、深居简出。
昔日日夜不休、灯火长明的侯府书房,自此门庭寂静、灯火阑珊。
王晨骤然隐退,对反新政联盟而言,无疑是天赐良机。
沈默一众人大喜过望、气焰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