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老臣联名抗辩、当众斥责。
更有甚者,公然于殿廷之上厉声诋毁,污蔑王晨妖言惑众、祸乱朝纲、动摇国本。
汹汹舆情、满朝阻力,如山压向太子赵桓。
赵桓立于风波中心,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万般纠结之下,他寻至王晨,眉宇间满是犹豫与为难。
“王公子,土地改革一事……朝野阻力太大,百官群情激愤,稍有不慎恐生大乱。”
“不如暂且搁置、缓上一缓,待时局安稳再做打算?”
王晨静静望着赵桓,沉默片刻,目光沉静而锐利。
“殿下可知,大宋为何积弱至此、屡遭外辱、濒临危亡?”
赵桓微微一怔,缓缓摇头。
“因为我们太过习惯妥协。”
王晨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百年来,每逢改革、每逢动利、每逢触碰到权贵利益。”
“朝堂便怕动荡、怕生乱、怕得罪人,次次退让、次次妥协。”
“向豪强妥协,向世家妥协,向积弊妥协。”
“可换来的从不是安稳,而是变本加厉的蚕食、日复一日的衰败。”
“大宋的根基,便是在这一次次妥协之中,被权贵世家一点点蛀空、掏空、败尽!”
他上前一步,目光坚定,语气恳切却决绝。
“殿下若想守稳社稷、挽救大宋,便必须有壮士断腕、刮骨疗毒的魄力。”
“土地改革,是天下民心所向,是兴国固本之根本。”
“今日畏难而退、妥协暂缓,看似平息朝堂风波。”
“待到他日金国铁骑再度南下,我大宋内无民心、外无坚甲,贫富对立、朝野腐朽。”
“那时,便不再是改革难易的问题,而是亡国灭种的大祸!”
一番话,振聋发聩、点破迷局。
赵桓垂首伫立,久久无言。
指尖死死攥紧衣角,心绪翻涌、百般挣扎。
他看得见满朝阻力,更听得懂王晨的肺腑忠言。
苟安一时,终将覆灭。
忍痛革新,方有生机。
良久,他缓缓抬头,眼底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然。
“你说得对。”
“大宋,再也退不起了。”
赵桓执起御笔,落纸如铁。
在变法奏章顶端,重重落下一个苍劲有力的——“准”!
诏令一出,土地新法,举国推行。
果然如王晨所料,新政落地寸步难行。
地方官员畏惧世家权势、贪图豪门贿赂,纷纷阳奉阴违、推诿拖延。
各地豪强地主抱团抵抗、隐匿田亩、抗拒清查。
更有甚者,私蓄打手、组建私兵,公然对抗官府、阻挠新政,妄图以武力逼退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