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吴邪撬开第一盘录像带的塑料外壳,从盒壁的夹层里抠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
他急忙把纸条展开,一行字露了出来: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路德儿三巷三四九五号。
站在一旁探头探脑的王盟一眼瞅见地址,忍不住瞪大眼嚷嚷,“老板,可以啊,你在格尔木还有房产啊,藏得够深”。
“别胡说八道”,吴邪头也不抬,眉头拧了起来,他顾不上跟王盟贫嘴,赶紧拆了第二盘录像带的盒子。
轻轻一倒,一把黄铜钥匙“当啷”一声掉在桌面上。
钥匙柄上贴着块磨旧发白的小标签,墨水被时间浸得微微晕开,字迹却还能辨认,306。
王盟凑过来扫了一眼,啧啧两声,坏笑着挤兑,“哟,连房都给你开好了,老板,你还搁这儿否认呢”。
吴邪捏起那把钥匙,指腹蹭过凹凸不平的标签,哪里是什么他的房子。
有人算好了所有步骤,地址、房间钥匙,悄无声息送到他手里,分明就是引他去格尔木。
吴邪:格尔木到底有谁在啊!
与此同时,北京,玖安把装车关好后备厢,发动车子,缓缓驶出窄窄的巷子。她打了把方向盘,准备去机场。
前方车流稀疏,一辆黑色大众和她擦肩而过。
黑瞎子握着方向盘,余光扫到旁边那辆车,眼睛倏地一亮,悠闲地吹了声长长的口哨,“哟呵,哑巴,看见熟人了”。
张起灵本来靠着座椅,帽檐压得很低,闻言抬手掀开一点帽檐望过去,是玖安的车。
黑瞎子哗啦一声降下玻璃窗,胳膊搭在窗框上,笑着扬声打招呼,“嗨,小安安,出门啊?”
玖安按下按钮,右侧车窗缓缓落下来,晚风卷着一点尘土吹进来,她侧过头,看向一左一右坐在车里的两个人,“好巧,你们这是刚回来”。
“可不是嘛”,黑瞎子挑眉,“你往哪儿去,瞎子刚回来呢你就要走啊”。
“我去机场,出差”,玖安答道,“谁让南瞎北哑大名鼎鼎,这订单不断呢,行了,不和你们说了,我得去赶飞机了,张起灵,再见”。
“嘿,你怎么不和瞎子再见”,黑瞎子有意见了,故意挡住了张起灵的视线。
玖安接着摆手,“再见,黑瞎子”。
不等黑瞎子再说话,直接一踩油门,跑了。
黑瞎子左还搭着车窗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视线望着黑车消失的方向,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哑巴,你说她这句再见,是字面意思的再见吗?”
他嘴角勾着一点玩味的笑,慢悠悠开口,“会不会过不了两天,咱们兜兜转转,又撞上了”?
张起灵靠着座椅,双臂抱在胸前,视线看着窗外。
黑瞎子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自顾自笑了一声,“行,不说话就是默认,按以前的规律,这事还真有不小的概率”。
接着他怪笑起来,“哈哈,瞎子我还真有点期待了呢”,抬手挂挡,车子重新发动。
第二天下午两点,玖安已经站在格尔木疗养院门口了。
眼前是一扇锈迹斑斑、歪歪斜斜的破败铁门,铁条扭曲变形,院墙内外野草疯长,不少杂草窜得比人还高,枯黄的枝蔓缠满了门框,一派荒废死寂,当年解九就应该一把火将这儿烧干净。
玖安脚下轻轻一点,身形一跃,干脆利落地翻过铁门,落在齐膝深的荒草里。
一股混杂着腐坏、霉味的恶臭扑面而来,“哕,臭死了”。
她抬手在面前挥了挥驱散浊气,那股浓重的异味像有形的雾气,直直往鼻腔里钻,指尖飞快在肩头虚虚一贴,一张淡金色的飞行符隐没在衣料下,周身浮起一层淡淡的灵力屏障。
循着气味最浓烈的方向,她飞到一栋老旧小楼的三楼窗边,抬手敲了敲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我说,你躲在里面不见天日,发霉了,怎么这么大一股味儿”。
屋里那个东西本就一直蛰伏着,被突如其来的人声惊扰,猛地受惊,簌簌一阵响动,慌慌张张钻到了床底深处。
见对方躲着不肯应声,玖安眉头一挑,攥起拳头,猛地一发力。
哗啦——整扇玻璃窗应声碎裂,无数玻璃碎片哗啦啦往下掉。
破碎的窗口露出黑洞洞的屋子,“跟你说话还躲,这么没礼貌,霍仙姑当年是怎么教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霍仙姑这三个字戳中了那东西残存的意识,床底下爆发出一声嘶哑、非人般的嘶吼,一道扭曲的黑影猛地窜了出来,四肢扭曲得不正常,凌空朝着玖安直扑过来。
玖安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啧了两声,“瞧瞧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丑”。
那东西似乎被激怒了,一双长黑指甲的爪子带着臭气,冲着玖安脸上抓了过来,但却被阳光一照,惨叫一声,又猛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