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啃着馒头,看出他这股子恹恹的劲,小声说:“小伙子,别太难过,还能治就是有希望!”
沈越附和地点了点头。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关于他爸,他有一个很复杂的态度。
说喜欢吧,小时候他被丢在家里,他爸爸的一句句“不管你,你随意”“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偶尔还是能让他落滴泪。
说不喜欢吧,看见他躺在病房里,心里还是堵得慌。
人怎么能复杂到这种程度呢?
沈越搞不明白。
旁边的女人见他没说话,也没再插嘴,三两口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啃完,拍拍手上的残渣,站起身来:“你慢慢吃吧,我得去干活儿了。”
她刚一走,冷风就顺着她的空隙,吹到沈越身上。
沈越把衣服又紧了紧。
真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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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没什么好看的,护士比他们更上心,但是没人来监护就好像是没良心一样,沈越就在玻璃前站着,什么也帮不上忙。
他卡里没多少钱,手术费花了一半,监护室一天三千,再有钱也顶不住这么花。
沈越没办法,他打电话给他妈妈:“妈,我卡里没多少钱了,我先去上班吧,到时候我把钱汇过来。”
他卡里还剩七万,按着两万自己花,剩下的打算全留下来。
但是事情不如他想的美好,妈妈跟被刺到了一样,听筒里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养你养了这么大,你就这样对我!你爸都成什么样了,你现在还想逃避责任!沈越你……”
他把手机拿开很远,过了好一阵才又贴到耳朵边,小声说:“我知道了。”
说罢就把电话挂断。
沈越没读过心理学,搞不懂他妈具体是什么情况。
他妈从小就操劳,就算做老师也是早七晚六,晚上回来给一大家子洗衣做饭,听他爸的,听他哥的。
可能是因为他爸出事太突然了,没有了主心骨。
沈越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低着头几乎要把自己折叠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越猛得抬起头,和沈安宇对上视线:“哥……”
“累了吧?”沈安宇小声说:“我在这儿看着,你回去休息吧。”
沈越摇头,他这两天也和沈优保持联系,他妈在家状态很不好,天天疑神疑鬼,而且刚跟他吵完,现在看见他回家不知道能闹成什么样?
兄弟俩并肩坐在连椅上,大概是医院里太压抑,沈越先开口:“你刚下飞机?”
“嗯。”沈安宇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把行李放到家里就来了,爸还好吗?”
“还行吧,医生说能醒,就是时间问题。”
沈安宇浅浅皱起眉,安慰他说:“别太担心,医生都这么说了,肯定没什么问题。”
沈安宇之前是医生,这方面还是很让沈越信服,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句话他也没有那么不安了。
沈越点了点头。
沈安宇说:“我来看吧,你如果很忙就先回去上班,这里有我呢。”
“你不用上班吗?”
沈安宇往后靠,自嘲地笑了笑:“去外面闯了,没闯出什么名头,不去了。”
这话说的和秋风一样,让人听了心里发寒。
沈越自小就活在沈安宇的阴影之下,他这儿也好哪儿也好,突然说他去外面闯荡还失败了,忽然有种心里不舒服的感觉。
就好像从小就向往的路标被掰断了,过于残败。
沈安宇又说:“我赚了点钱,够接下来的治疗了,你和小优回去吧,爸妈这边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