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荷牵着辛殊晚的手,在安青和依云的掩护下,带着辛殊晚杀出了重围,皇帝今日来国公府,本就没有带多少人,至于国公府的亲卫,就更不是隐荷的对手了。
何况隐荷被皇帝那句杀辛殊晚刺激得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要让辛殊晚活下来。
四个人,只是受了轻伤,就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了。
听见辛殊晚问她,隐荷才回过神来,隐荷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儿,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胆子违背主子的命令,当着皇帝的面,劫走了皇帝要杀的人。
之前没有舍出去的命,到了这一刻,却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隐荷只有一个念头,辛殊晚不能死,哪怕是豁出她的性命,辛殊晚也不能死。
她要辛殊晚好好活着。
隐荷回过头,看向辛殊晚的那张脸冷若冰霜,上面还有方才溅上去的血迹,落在辛殊晚身上的目光分外执拗,手也用力攥紧了辛殊晚。
隐荷道:“去你可以活下去的地方。”
隐荷带着辛殊晚出了国公府,直直奔着城门而去,城门并没有被封锁,一行人出了城,暂时栖身在城外的一个废弃的庙宇中。
隐荷最开始的时候,用的是辛殊晚送给她的那把匕首,后来从那些亲卫的手中抢了一把刀过来。
她如今将刀扔到地上,捂住了辛殊晚被划伤的手臂。
辛殊晚的眸光晃了晃,她道:“我没事。”
向来温柔的辛小姐有些狼狈,她乌发散乱,隐荷伸手去为辛殊晚整理的时候,辛殊晚鬓发间的珠钗滑落,砸到地上发出当啷的响声,就连那朵木芙蓉,也挨着隐荷的手掉了下去。
花落无声,隐荷的手却颤了颤。
隐荷轻声道:“事情好像有些糟糕。”
辛殊晚宽慰道:“我们都还活着,事情就不算糟糕。”
看隐荷和辛殊晚这样,安青和依云递上了伤药,去了庙宇周围,打算找些干柴。
辛殊晚摸了摸隐荷同样散乱的鬓发,隐荷今日的妆容和发髻,全都出自辛殊晚之手,那些插在隐荷发间的发钗与簪子,早就被隐荷用来当暗器了。
而再娇艳的妆容也遮不住隐荷白皙脸上的杀气。
辛殊晚从怀中拿出锦帕,一点一点帮隐荷擦她脸上的血迹,隐荷乖乖站着不动,但血迹已经干涸,辛殊晚想要用力擦掉,反而蹭红了隐荷的脸。
想不到什么好法子的辛殊晚上前亲了亲隐荷的脸,抚慰隐荷被她蹭红了的肌肤。
隐荷抓住辛殊晚的手腕道:“后面有水声。”
说完,隐荷就牵着辛殊晚的手去了庙宇的后面,这座庙临溪而建,溪水清澈。
隐荷和辛殊晚坐在溪边,她探头出去,脸的样子被溪水照得一清二楚,自以为伪装之术天下无双的隐荷,在这一刻,透过她眼里的锋芒,哪怕是个过路人,都能看穿她的真实身份。
她在辛殊晚的面前,没有伪装了。
辛殊晚将锦帕打湿,微微湿润的锦帕触到隐荷的脸时,带来一阵凉意,辛殊晚一面擦一面笑着问:“死士小姐,也会因为事情糟糕而烦心吗?”
隐荷看向辛殊晚,此时的辛殊晚乌发铺满后背,红唇亲启,却是比之前美得还要惊心动魄了。
隐荷摇了摇头道:“不会,事情再糟糕,也无非是想杀的人杀不了,只要以命相搏就没有杀不了的人。”
听见她这么说的辛殊晚叹息了一声,她道:“我真希望隐荷小姐可以为自己而活,命是自己的,除了自己,谁也取不走。”
辛殊晚静静注视着隐荷,溪水如镜,可以照见隐荷的脸,但以辛殊晚的眼睛所作的这面镜子,却可以照亮隐荷的心。
“辛小姐也不想要吗?”
“我要隐荷小姐的命做什么?”辛殊晚的视线下移,却是瞄准了隐荷的心口,她道:“我一直想要的,都是隐荷小姐的心。”
隐荷抿了抿唇道:“辛小姐想要我的心,尽管来取就好了。”
“隐荷小姐不知道,要一个人的心,却是不能直接取的。”
隐荷单手放在了辛殊晚的心口上,一用力,就将安然坐着的辛殊晚扑在了草地上,垂落的头发扫过了辛殊晚的脸,而她的手恰如攥住了辛殊晚的心一样。
辛殊晚眨了眨眼睛,她问:“隐荷小姐这是做什么?”
隐荷能够感受到辛殊晚心脏的跳动,手掌底下是辛殊晚跳动的心脏,隐荷抬起头,对上的又是辛殊晚灿若星辰的眼眸。
隐荷恍惚了一瞬,她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