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啊!”被压到在地的青年发出一声轻而短促的叫声。
他艰难地侧过头,神情不见一丝痛色:“亲爱的,一年多未见,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吧?”
维洛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少时松了手。
她起身退后两步,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看着青年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问:“那两个孩子是你新收的学徒吗?”
“什么孩子?”
“你没看到?”
“你说仔细一点嘛,”青年走了过来,侧身倚靠在木椅的扶手上,微微俯首,目光落在了维洛的耳垂上,“你不说得仔细一点,我怎么知道是哪两个孩子?”
“混血儿。矮人和精灵的混血儿。”
“矮人和精灵的混血儿……”青年低抵地重复了一遍,忍不住伸出右手虚虚地碰了一下维洛的耳垂。
他的右手戴着手套,触碰到维洛耳垂上的银耳环时有一种实在的碰撞感。维洛握住了这只手,隔着一层毛线,感受到与柔软肌肤截然不同的质地。
她顿了一下,手指滑进袖口与手套的缝隙,同时触摸到两种完全相反的事物。
冰冷坚硬的金属和温热柔软的皮肤。
维洛的神情不变,手指顺着金属往下滑,拇指向外一勾,便将那只毛手套剥了下来。
她捉着这只特别的银手,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抬起头看向青年:“怎么?我说得还不够详细吗?”
青年怔愣了一下,语调慢了半拍:“……够的。”
随即,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抽出手,默默地退后两步。他没有顺回手套,房间内不够明亮,于是两只手的不同之处则更加显眼了。
但青年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关注点回到两个小贼身上时,他的神情颇为得意:“我的水平如何,亲爱的你还不清楚吗?”
得到了维洛的冷笑后,他的神情不变,话里却多了几分解释的意味:“我可没有教导小朋友的喜好,教导的水平也不会这么差。这么拙劣的演技……如果有人因此被骗,想必也是别有用心。”
维洛点点头,收回了目光。
她侧过身,将还窝在行囊里的花胖老鼠掏了出来,托在掌心摸了两下。
“久别重逢,就这么冷淡吗?”
维洛不说话,有人却站不住了。
青年又一步上前贴过来,把被摸得很舒服的闪闪抱了回来塞进口袋。他双手抱臂,看上去理直气壮。
维洛的唇角闪过一丝浅笑,继而又面无表情地问:“那你的用心是什么?银手。前往不冻港大显身手?”
“好吧,这是一个好问题。”青年严肃地点点头,墨绿色的眼睛里笑意流转。
青年正是一年多未见的格利墨尔。
自理发铺里一吻过后,维洛就再也没见过格利墨尔,甚至连“银手”的名字也渐渐消失在银盘渡口众多商旅的口中。
只有好记性的莱妮会偶尔提起,问她当时怎么会抱着一个陌生人从商会跑出来。
维洛没有作答。她向前看。
看着格利墨尔歪着头,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我想不到。你觉得‘我是为你而来的’这个用心怎么样?”
“史无前例的烂。”维洛双手交错,搭在腹部上。寒意逐渐退去,她叹慰着舒了一口气。
见格利墨尔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维洛又补了一句:“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烂的话。”
被这样评价了两次,格利墨尔却狡黠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