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妮也坐了下来,亲亲热热地凑过去,肩膀使劲地撞了维洛一下。
“你猜猜?”
维洛嘿嘿一笑,铆足了劲撞回去。
两个矮人人仰马翻地倒在床上,闷闷地笑了起来,笑够了,维洛才坐起身,扯好凌乱的衣摆。
她的锤子放在床头柜上,维洛伸手,将厚实的手掌贴在了冰凉的锤身上,突然哼笑了一声。
“昨天那个大叔和今天这个弥拉,他们都有着浅金色的睫毛和墨绿色的眼睛,身高也十分接近。”维洛抬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这些或许只是巧合,但如果我们顺着这个方向大胆设想,就会有许多意外的发现。”
“这就是你每次都能做出许多新奇玩意的原因?大锻造师。”莱妮朝她挤了挤眼睛,“可就算他是银手,我们抓不到他就得不到赏钱。那么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把商品卖出去,这该怎么办呢?再找一天拜访福德罗先生吗?”
“不行!”维洛的脸色沉了下来,执拗地重复,“不行,我绝不会把我们的货物卖给这种看不上货物价值还耍小手段的人!”
“好吧,你说得也是。”莱妮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维洛身为锻造师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原则,可福德罗先生在银盘渡口也颇有影响力,她们今日上午屡屡碰壁,很难说这里面没有福德罗先生的意思。
这一次没能卖出货物算不了什么大事,日后该怎么办呢?
莱妮瞄了维洛一眼,还是没将这个问题说出来,她只是用胳膊捅捅维洛:“为了那一大笔赏金,需要我去做些什么?”
维洛得意一笑,附在莱妮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四日后,七杯庭院内。
福德罗先生正慢悠悠地朝二层走去。
这几日,那个名叫莱妮的矮人找他不下五次,可惜他事务繁忙,没有什么时间听一个小小矮人的解释。他还听闻她去找了商会里不少熟人,不过大家默契常在,无人理会她。
直到新奇货物的消息传来,福德罗先生才生出见一面也未尝不可的念头,毕竟他一个堂堂商会副会长,怎么可能会因一己私欲伪造金珠,又怎么可能会去计较固执矮人的冒犯呢?
离开扶手楼梯前,福德罗先生理了理衣襟,又摸了一把挂在腰间的令牌——前几日他伪造金珠被识破后,将这件事甩给了银手,尽管他并不惧怕一个小贼,但小心谨慎的性格还是促使他少带珠宝出门。
可这一枚令牌与寻常装饰类的珠宝不一样,是商会副会长的象征,是他的另一张脸面,因此时时刻刻带着是十分必要的。
副会长,他咽下一口气,什么时候能将这个“副”字去掉?
不忿一下子涌上心头,却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端着一大盘餐具的侍者。
砰——!
两人直面相撞,挂着残羹剩饭的碗盘如高山倾颓,稀里哗啦地朝福德罗先生身上倒去。
他哎呦一声,跌倒在地,四面八方的惊呼声像无数根针扎在脸上,他从未感觉到如此羞愤。
福德罗咬紧牙关,如同一只仰面朝天的青蛙拼命挥舞着双臂:“来人!快来人!”
很快,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福德罗先生?福德罗先生,实在抱歉,还请随我来。”
福德罗的双眼被酱汁糊住了,恼怒与羞愤之中,他只觉得有一双手臂搀扶着他的肩背,嘈杂的人声渐渐离去,而他被带到一间休息室。
几名侍者一边道歉一边为他送上新的衣服,福德罗先生怒气冲冲,胡乱抹了把脸后开始解下身上的衣服,边解边破口大骂。
其中一名侍者被衣服砸了满头,他不敢说些什么,只好忙不迭地道歉,抱着被弄脏的衣物快速地离开了休息室。
直到洗净身上的油污,福德罗先生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但他的心情仍十分恶劣,也更加懒得去管还在庭院二层等着他的矮人。他提了提腰带,饶是他脾气再好,也决心要好好地找一次麻烦。
只是他的手刚一搭在腰上,便骤然一僵,不对,不对——福德罗先生缓缓地看向镜子,刚才他的衣服被使者拿出去了,但是,为什么这条新的腰带上,有一个半干的银色的手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抽出令牌、把脏乱的衣物丢到一角,绕进后厨,推起装满厨余垃圾的小车,顺利地离开七杯庭院。
在身后油腻木门缓缓合上的那一瞬,一个歇斯底里的叫声也隐约地响了起来。
格利墨尔缓缓地勾了一下唇,将怀里那枚商会令牌抽出来打量一会儿。
令牌上面雕刻的花纹繁复,红铜材质颇有重量,他拽住上方的皮绳,勾在指尖甩了两圈,晃出一道一道闪光。
他下手本是十分有原则,只取钱财,不拿珍宝——流通出去太容易被发现,风险太大。
至于钱财,他只取够他大吃大喝一段时间所需的量,剩余的部分则飞到小河边抛入麦田里,又或者是丢进哪几个穷苦人家的棚屋顶上。它们会在何时被发现那就全凭天意了。
不过这次倒是个例外,格利墨尔将令牌收进怀里,吹了一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