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发现这正是自己随身携带的祝福岩符,大概是人群太拥挤一没注意就被挤掉了。
莱妮接过祝福岩符准备道谢,一抬头才发现这个中年男子竟是刚刚进来时不小心撞到她的人,他的脸上一愣,显然也是认出了自己。
“好巧啊,”男人笑着打了个招呼,深绿色的眼睛在莱妮与维洛身上一扫,似了然般问道,“您二位也被困在了这里?”
还不等莱妮答复,他先拍了拍自己的头,半是埋怨道:“您瞧我这人,站在这里的大伙可不都是被困着了嘛,这该死的银手。”
莱妮见他自言自语,不好作答,维洛则是向来对旁人不感兴趣,回头看见莱妮没有落下后,她就继续往前走。
只有这名中年男子顺势跟在她们身后,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些什么。
走到门口,莱妮与维洛顺利地被放行,中年男子苦着脸挠了挠头,守卫却似乎因为他一直跟在她们身后,误以为他们是同行人,草草搜查了一番也被放了出来。
两个矮人还没有来得及决定去哪儿,这个中年男子却又快步追了上来,他拍拍莱妮的肩膀,自顾自地感谢:“哎哎,要不是有二位在前,我还要被困一会儿呢。”
莱妮觉得他有点儿莫名其妙,维洛却主动开口了:“你来七杯庭院做什么?”
维洛同莱妮一样,都是灰石领的矮人,但与莱妮不一样的是,她的身形格外高大,比灰石领绝大部分的矮人都高上小半个头,又因为常年打铁锻造,她的双臂与肩背都显得格外结实,所以当她开口看向中年男子时,她的气势十足。
中年男子显然被震了一下,尽管维洛的个头只来到他的胸口,他却不由得瑟缩了一下,磕磕绊绊道:“我……我来七杯庭院当然是为了看看有没有杂活可做了。”
“那你为什么急着离开?”维洛的嗓音像被火燎过似的略带一丝低哑,红铜色的眼睛则如同淬炼过一般,紧紧地盯着中年男子。
“好啦……”察觉到维洛语气的质疑,莱妮赶紧伸手拽了一下维洛的手。
然而莱妮打断的话显然有些迟了,中年男子恼羞成怒地跳了一下,声音也大了几分:“因为我找不着工作!真是的,还要人说那么清楚!找不着工作,怎么还追着问呢!这不是羞辱人吗?”
颠三倒四地发了一顿恼骚,中年男子又缩回了脖子,大哼一声便气哄哄地走了。
莱妮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头,小声劝道:“不是叮嘱过你,说话的时候留有一丝余地嘛,这只是个普通路人,要是和福罗德先生交谈可不能这样了。”
维洛被莱妮拽着,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中年男子离开的方向,片刻,她才慢吞吞地将视线转回到莱妮的脸上:“我只是觉得古怪。”
“觉得古怪?”莱妮一愣,神情严肃了几分。
她们自幼相伴长大,莱妮对维洛的言行很是了解,倘若她真觉得刚刚那个中年男子古怪,那么他身上一定有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头发是红棕色,但是睫毛根部却是浅金色的。而且,他虽然脸色苦涩,但眼神却很活泼机灵。”维洛摇摇头,“这是一个急着找工作的人,会有的眼神吗?”
莱妮若有所思,还想继续追问,维洛的话题却是一转,将莱妮的注意力也带向了另一头:“与福德罗的商谈该怎么办?”
“他大概还困在七杯庭院里被盘查,既然如此,也只能换到明日了。”
莱妮下了决定,此时天色尚早,她便提议道银盘渡口的其他商铺去瞧瞧。维洛并无异议,于是两个矮人将刚才发生过的一切都抛之脑后,朝市集大步走去。
次日。
七杯庭院二层,莱妮、维洛与福德罗在静室内洽谈,在看完样品后,福德罗当即决定与矮人们签定协议。
当福德罗先生要求手下将协议送至商会盖章公证时,一直没说话的维洛却突然开口了:“按照以往的流程,箱子里的定金可否先给我们确认一下?”
“这……我以为我们之间充满信任了呢。”福德罗先生一愣,开了两句玩笑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到维洛冷淡的表情。
维洛的眉毛很粗,重重地压在双瞳之上,这使得她在面无表情时显得不近人情。福德罗尴尬地笑了两声,找补道:“好吧,既然商会副会长的信誉也无法满足你们——”
他示意手下将箱子放到桌面,打开的那一瞬,金光也随之浮现。
这是一小箱黄金打造的珠子。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于是光华也在其上流转涌动。
莱妮和维洛都不说话了。
福德罗先生满意地笑了笑,他正准备将箱子合上,维洛却突然站起来阻止他:“等等!”
“怎么了?”福德罗先生心头一紧。
虽很少与维洛接触,但福德罗总有一种哪里惹到她的错觉。面对维洛突如其来的动作,他下意识扭头瞥向莱妮求助,却发现莱妮也是一副疑惑的模样。
还未等福德罗先生弄清楚到底有哪里不对,维洛已经径直伸手朝箱子里的金珠摸去。
“欸——”在福德罗先生的阻拦声中,维洛精准地捏住了其中一颗金珠,两根手指用力交错,那颗金珠竟在瞬间爆裂开来,浆水喷溅,黏答答地粘在维洛的指间。
她的手指再一碾,破裂的金珠掉下了许多细碎的渣子——
这显然不会是黄金应有的特征!
“银手!一定是银手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