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顾不上周身的剧痛,飞身将撞向卡塔利娜——好硬!根本撞不动——这个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紧接着,不要让任何人触碰到金杯的想法牢牢地占据了他的头脑。
他咬紧牙关,扯下披风盖在金杯上,往怀里重重一揽,将那流光溢彩的金辉遮蔽得一干二净。
四周又变得一片狼藉起来,其他人顿感怅然若失,不由齐齐一叹。
“你——!”
将金杯收好的伍德怒视着卡塔利娜——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出了岔子,他怎能不恼火?!
愤怒使他的脸像半凝固的岩浆一样起伏不定,而他的话则比他的脸色更加暴烈:“你、完、全、闯、了、大、祸!别把自己当成聪明人!挑拨内部关系,抹黑王国荣誉!这下看清楚了吗?这就是赏赐,不是你臆想的毒药或武器!”
卡塔利娜失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她的眼珠才金杯倒落的地面转到了伍德胸前——那个藏匿了金杯的地方。
伍德气不过她的样子,又觉得自己终于占据了上风,更是肆无忌惮地狠批了一顿,等到他发泄完毕,口干舌燥之时,卡塔利娜的眼珠才稍稍眨了一下。
“……那是什么?”她问道。
她的语调很轻,像被吹到风中的羽毛,飘来飘去找不到落点。
“——是什么?”过了一回儿,卡塔利娜又问了一次。
这一回,她的语调终于变回往常的样子,两颗眼珠也精准地落到伍德脸上。
“……这是赏赐,你这个不知礼数的愚民!”
伍德恶狠狠道。
“你刚刚说‘贝莉的金杯’,”亨特的疑惑打断了这场对峙,她看向刚刚那个失声的使团成员,“贝莉?是那个贝莉吗?”
“……对,就是那个贝莉。”使团成员语气复杂地回答道。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
拜里科斯没有人会不知道贝莉——这个伟大王国的第一任国王,开疆拓土,英明神武;而她在成为国王之前的坎坷岁月,更使每一个拜里科斯人都为之敬佩。
至于贝莉的金杯,更是闻名远扬。
相传,拜里科斯原本是由贝莉与贝奇两兄妹共建,但到了决定谁来治理国家之时两人却争论不休。为了不破坏彼此的感情,他们约定在下一个月圆之时向对方送一件礼物,以此来决定谁是国王。
贝奇与谋士商定,决定要送给贝莉安稳的死亡,而贝莉却用这一个月走访四方,打制了一只纯金的杯盏送给哥哥。
月圆之夜很快来临,还不等贝奇动手,贝莉便将这只金杯献于兄长面前。当这只杯盏出现之时,连月光都变得黯淡,所有人的目光无不聚集其上。
除了贝莉。
贝莉蒙着双眼,手捧金杯在半空中做出倾倒的动作。
第一下,她从杯中倒出了紫红色的葡萄酒,馥郁芬芳的酒香使那片土地至今都以生产酒酿盛名;第二下,她从杯中倒出了数不胜数的金银珠宝,据说建国后的第一笔资金都是这次倒出来的;第三下,她从杯中倒出了无形无色无味的权力,贝奇和他的谋士在那一瞬拔刀相见,最终死于彼此疯狂的打斗中。
贝莉成为了国王,她将这只金杯封存,后来再也没有其他人见过它。
直到这一次,这只金杯被当作行赏的珍宝送往龙穴。
“为什么?”一名格兰德城人质疑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连‘贝莉的金杯’这么珍贵的宝物都要送出去,我不明白。”
“明不明白是你的事,小伙子,”伍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行赏的荣光才是王国的大事。”
他略微一顿,看向卡塔利娜,讥讽道:“好好带路吧,向导,别再做出那副痴迷的模样了,‘贝莉的金杯’不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