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要杀了它。
卡塔利娜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盯着那个死了亲人的人,看着她重新挺直的脊背,心头一阵激荡。
她要杀了它,她要为他杀了它,多有意思啊,卡塔利娜慢慢将呼吸放轻,因此她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沸腾的岩浆里激烈地跳动着。
“你要怎么杀它?”
无需忍耐,卡塔利娜脱口而出:“你要杀它,怎么杀?你杀得了它?杀得了一条龙?”
这算什么?
质疑,还是嘲笑?
这个人为什么能毫无顾忌地说出这种话?
怒火在胸膛燃烧,佩斯缓缓转过头来,昏暗的环境里,她对上了一双明黄色的、亢奋的眼睛。
如果佩斯再理智一点,观察得更细致一些,她就会发现,这双明黄色眼睛的瞳仁正不断地收缩,像极了蛇或者蜥蜴的眼睛。
可惜,佩斯的大部分理智已经随她的兄弟而去,剩余的都在卡塔利娜挑衅似的话中焚尽了。
她怎么能、怎么能……
即使是陌生人,也不会轻易在别人失去亲人的时候加以伤害,更何况她的弟弟,身为向导的弟弟,难道没有在路上提供过帮助吗?
她难道没有接受他提供的面罩,没有收到他的提醒吗?
她为什么、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佩斯咬紧了牙,瞪着眼前这个兴奋的人——她是、也是一个向导!
她和他们一样,不是使团成员,是以向导身份中途加入的,可她作为向导,不仅没有给任何人提供过任何帮助,现在还以这种态度说话!
佩斯愤恨,两腮因为激动不停抖动:“对,我就是要杀了它,不管结果如何,我就要杀了它!”
“为什么?就因为他死了?”
这很有意思,卡塔利娜咧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卡塔利娜!”
第三个声音打断了她与她的对话,一股风从身侧穿过,卡塔利娜没有闪躲,胳膊被声音的主人攥住了。
是弗兰茨插了进来。
他攥住她的手臂往一旁拉,可卡塔利娜纹丝不动,他只好挡在她的身前,避免两人直接对上使冲突进一步加剧。
“你在说什么?”隔断了佩斯的视线,弗兰茨转过头问她,继而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说这种话题的时候。”
“为什么不是?”
卡塔利娜反问,眉毛高高地扬起,她盯着弗兰茨向来温和沉静的脸露出愤怒和错愕,心里涌动着一股恶作剧似的畅快。
她偏过头,目光依次从其他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傲慢的男人和谨慎的女人身上,她直视他们,挑动其他人:“你们来这儿的目的,难道真是为了杀它吗?
“你们把进贡说成行赏,然后又为了颜面蒙上荣誉,现在有人要不顾你们的‘荣誉’杀了它,为什么不阻止?是因为你们也想杀了它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伍德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话像岩浆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因为家人被害口不择言宣泄情绪,我们,你真是——你还说行赏是进贡,还狡辩我们也是为了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