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今日王妃是被她父亲训斥了,所以这样伤心。
岑南倚十分不悦,谢渊,是吗,他记得这个名字,陆丛对他说起过。谢渊为何敢训斥王妃?难道没有把女儿当作王妃对待?
谢嘉慧又是谁,竟敢跟王妃斗嘴。
谢稚羽本来已经想通了,说着说着,又想起以前的一些场景,叠加在眼前,泪意沁染,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你说,要是母亲还在的话,是不是会疼爱我一些?”
岑南倚想起来了。王妃也是幼年丧母,这一点,倒是与他相似。
但不同的是,他的母后离开后,也没人敢欺负他,或者说,他的性格不欺负旁人已算皇帝拜神有效果了。
“可是。”谢稚羽又犹疑,“如果有母亲在……她会不会,也更喜欢谢嘉慧。”
毕竟,谢嘉慧比她聪明、厉害那么多,父亲已经偏心,凌长济也已经弃诺,她又怎么保证母亲不会偏心?
幻想着这种可能,谢稚羽反而更加害怕。幼年母亲对她的宠爱她还零星记得一些画面,时常反刍一样拿出来回忆,在梦里也常常与她想象中的母亲相见,寻求安慰,若是母亲也变心,她真不知该怎么活下去了。
她究竟有什么,是能真正抓在手中的呢?
谢稚羽咬紧唇瓣,盯着小鸡出神,发癔症似的说:“要不,你当我的母亲吧?”
岑南倚悚然一惊。他觉得这样不好吧?
谢稚羽摇晃着木雕,手臂牵动锦被,在胸口一荡一荡的,像是撒娇。
“好吗?好吗?你看,你是我的,哪里也不能去,也不能看其他人,就不会喜欢其他人啦,你只能喜欢我。”
岑南倚不由屏息凝神。
床帐放了下来,柔柔地摆荡。这小小的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二人。
王妃所言,实在是惊世骇俗,但是,又酝酿着极其浓烈的感情,令人忍不住一再品味。
她是如此地想要拥有他……而他的昏睡,反而成了她的便利。
岑南倚心绪起伏,气息也急促了几分,血液比往常流速要快,使他的胸膛、脸颊都在不自觉地发烫。
……罢了。反正是床帏之间的私密话,说什么都、都可以。
岑南倚在心中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稚羽看着小鸡胡思乱想,想到要是娘亲真的长这样,圆圆的眼睛,呆呆的表情……就把自己逗笑了,咯咯直乐。
听她这样高兴,岑南倚也不再后悔自己方才答应了什么。
谢稚羽把自己哄好了,就准备熄灭灯烛睡觉,翻身爬起来把小鸡木雕放回原处,身子歪了歪,跌坐下来,下意识在旁边一撑。
床虽宽大,她却忘了要时时把动作收着,不小心撑到了身边睿王的胸口。
谢稚羽吓了一跳,赶紧趴过去检查,仔细别把睿王殿下弄坏了。
好在看不出什么异常,反倒是手底下的触感很弹很结实饱满,还热烘烘的,根本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放好木雕小鸡,给睿王殿下道歉,然后爬下去熄灭了屋内的蜡烛,躺好准备睡了。
岑南倚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有一日他真的能苏醒、康复,他一定要告诉医书的撰写者,有些昏迷的人也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