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稚羽心里一紧。
父亲好端端的,怎么会病倒了呢,她笨口拙舌,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是听见父亲生病,为人子女的就像是心口被针扎了一样疼。
谢稚羽自己前阵子就病得七歪八倒,很不好受,因此更感觉担忧。
“怎么会病了?”谢稚羽小心翼翼地向周丁询问,“需要人侍疾吗,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她眼眸澄澈,忧虑和关心一眼便能望见,周丁也不由得哽了一哽,这要如何告诉小姐,大人称病只是不愿见她的借口呢。
不知为何,自从大小姐出嫁之后,谢大人就对她的事情绝口不提,好似讳莫如深。底下人做事都怕触霉头,也没有谁敢多问。
大约又是大小姐惹了大人不高兴吧,这种事又不罕见,大小姐一做点什么,谢大人准要被气得跳脚,而二小姐一出面,就能抹平大人的怒气,让整个家里又重归和风细雨。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大小姐不中用,她说的话也不重要了。
周丁没有回答谢稚羽的问题,找了个借口走远了。
谢稚羽有些无措,站在堂屋中央,没有一个人来欢迎她。
但无论如何,不能怠慢了嬷嬷。
谢稚羽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端来一盘点心,安置白兰坐下休息,说自己有点事情,去去就来。
但其实呢,她是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自己去找父亲了。
谢稚羽来到父亲院门外时,听见里面一片欢声笑语。
顿时,谢稚羽叩门的手犹豫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却没有人出来见她。
不过,谢稚羽在这个家里已经习惯了要厚脸皮,既然他们都在忙,她主动去见他们也是可以的呀,归宁不就是回家看亲人的吗。
谢稚羽说服了自己,用力敲了敲门。门开了,果然大哥、二哥都在,围坐在父亲身边,卧房门大敞着,果然有苦药味飘出来。
见到她来,院内的声音似乎停滞了一瞬。
谢稚羽闻到药味,就没心思再去想旁的了,快步走过去,想看清楚父亲的情况。
她也没忘记规矩,走到近前先轻轻蹲身,喊“父亲”,行了一礼。
至于旁边的姨娘,谢稚羽这回没有再看对方,也没有出声。
小时候谢稚羽也是被要求对姨娘行礼的,若是怠慢了一回,姨娘便会去告状,她就又要挨骂,不过到王府后学了几日规矩,谢稚羽已经知道姨娘其实不必受礼。
谢渊看见谢稚羽,真是十分意外,他本以为周丁会把人拦住的。
他现在,是真的不愿意看见这个女儿。一看到她,谢渊便会想到那夜在王府院门外感受到的痛楚,那种痛楚烙在了他心上,想到自己的女儿在日日夜夜经受这种疼痛,谢渊便感到痛苦、不甘,偏偏他又无力抗争。
再加上睿王府婚礼过后,外面到处都在说他对两个女儿不公,就连朝堂上的同僚都有所议论,使谢渊十分掉面子。
可任凭旁人怎么说,他对女儿爱之切,只有他自己知道,否则,他又怎么会痛苦到连女儿的面都不愿见呢。
人已到跟前,谢渊也不好再说什么,右手握拳抵到唇边,咳了两声,说:“免礼,幼幼,你回来了。”
谢稚羽“嗯”了声,低头绞着手指:“还有嬷嬷,嬷嬷陪我一起来的……还带了很多东西,嬷嬷说是送、送给父亲的。”
谢渊点点头,低哑道:“我这几日头痛得厉害,你是新妇归宁,本不想叫你过了病气,但你还是进了院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