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把每一步都想得妥帖,按理是可以安心,可偏偏现在又多了一位“王妃”,拴在他这行将就木之人身上,往后还不知那女子会是如何境地。
岑南倚思考着,意识慢慢沦入混沌。
眼见睿王将要再次昏迷,下人连忙将帝后扶出了院子,以免让帝后被睿王的信引所伤。
睿王身体弱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可那信引却强悍至极,即便是九五之尊也承受不住,真是奇特的矛盾。
皇帝移步偏院,又坐了一会儿,收拾情绪。
他在假山边拭泪,谢稚羽躲在廊柱后看。
看着这样的场面,让谢稚羽有点为睿王痛心。
长得那么好看,有父亲疼爱,还能力卓绝,可惜天公不美。
谢稚羽不由得叹气,要是她是老天爷,肯定舍不得这样安排。
白兰在旁边提醒谢稚羽,现在帝后准备回宫,她可以去看望王爷了。谢稚羽点点头。
她走进房中,喜房里的大多摆设都撤了,还剩下一些红绸缎点缀着。
这会儿下人们都不在,只有白嬷嬷陪着她,屋里很安静。
白兰声音有些低落,对谢稚羽劝慰道。
“王爷醒来一次不容易,可惜没能和您相见,您莫要忧虑,以后定然还有机会。”
谢稚羽眨眨眼。
她与睿王实际并不相识,对她而言,说不上可惜,只是有点遗憾,她今天因为睿王得了这么多赏赐,却没能和睿王道谢。
而白嬷嬷一直陪在她身边,因此今天也没能看到睿王醒着的模样。
据说从睿王小时候起就一直由白嬷嬷照顾,方才陛下感受到的痛楚,白嬷嬷定然也不遑多让。
想到这里,谢稚羽便握了握白兰放在她肩上的手背。
“自然,王爷福大命大,或许不用多久就能再次醒来了,嬷嬷高兴些。”
白兰深深地看着她。
两人在屋内又坐了一会儿,白兰忽然问她,要不要去别的地方休息。
谢稚羽回头看了白嬷嬷一眼,心想白嬷嬷一定是愿意多跟王爷待一会儿,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就体贴地道:“不用,这里挺凉快。”
这倒是实话,这几日天特别热,但主卧的院子里始终清凉洁净,待着很凉爽。
白兰一顿,又问她,有没有闻着什么气味,或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稚羽耸起鼻尖嗅了嗅,摇摇头。
“有点药香,也不难闻。”
白兰眯了眯眼,忽然折身,把所有门窗都关上,封得死死的。
房里霎时暗了不少。
谢稚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本能对封闭起来的空间有些害怕,不由得站了起来,往后退。
小腿靠到床沿,再退就要坐到睿王身上了,谢稚羽只得停住。
“嬷嬷,怎、怎么了?”
谢稚羽声音有点发抖。
白兰走到谢稚羽跟前,神色有些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