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见到她来,匆匆忙忙又去加新的餐具,桌上坐着的人也搬着椅子挪动,让出一个方位给下人加新椅子。
谢稚羽便缓了步子,局促立在原地不动了。
好好的一顿早饭,这样挪来换去,打扰了所有人。
场面不好看,又仿佛戳破了桌上这些人没一个在惦记谢稚羽的事实。
气氛有些尴尬,谢渊感到不悦,沉了眉目,劈头盖脸地训斥起女儿。
“日日睡得不知天昏地暗,怠懒成这样,毫无上进之心,也难怪人家总是挑剔你!”
谢稚羽脚跟紧紧地互相贴着,低着头,脸皮臊得刺疼。
自从被凌家退了婚,些许小事动辄便引来父亲的斥责。
她因此已经很不想待在家中,可是身为鹣鹣,又无处可去。
还是大哥谢淮安站起来,劝阻了父亲,替她开脱了两句,又转头过来叫她小名:“幼幼,来吃包子。”
谢稚羽攥紧手心,想到自己原本就是想来用早饭的,没道理平白挨了一顿骂,还吃不到饭,便还是走了过去。
她的座位安排在谢嘉慧左手边,一坐上桌她便眼观鼻鼻观包子,只盯着面前的食物埋头苦吃。
母亲早逝,小时候的事情她已记不大清了,但也应该是有过被父亲疼爱的时光的,但后来她不长进,时常犯错,父亲对她愈发失望,如今对她已亲近不起来。
大哥和二哥是姨娘所生,对她只能说是客气。
谢嘉慧是在谢稚羽五岁那年,亲戚上京探亲在城外捡到的,带到了谢家,就在谢家养着了,后来记入谢稚羽生母名下,算谢稚羽的“胞妹”。
谢稚羽小时候没什么玩伴,爱黏着谢嘉慧,但谢嘉慧待她倒是很冷清,渐渐谢稚羽也识得脸色,不再盲目赖上去了。
如此数下来,府中没什么人在意谢稚羽,连带着下人也不看重她,若不是谢稚羽出生为鹣鹣,可能比现在处境更糟糕。
小时候谢稚羽并不计较这些,每天傻傻呵呵的,觉得只要长大变成好姑娘就好了,大家就会变得喜欢自己,于是天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祈祷自己今天不要再犯错,可以得到父亲的表扬。
现在她也意识到了,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谢稚羽来得最晚,吃得最快,低着头和众人打了招呼,就从椅子边跳开,走了两步,又被父亲喊住。
“慢着,跟你妹妹一道回去,让她多辅导你的功课。”
谢稚羽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嫌弃又烦恼的,像看着一个麻烦。
于是谢稚羽又低下了头,嚅嚅应了声好。
谢嘉慧慢条斯理地擦净嘴,站起身和父兄道别,轻摇裙摆走了过来。
等谢嘉慧越过自己,谢稚羽才迈动步子跟上去。
她与谢嘉慧的卧室都在西厢房,一前一后,从明间过去,两人一路无话。
鹣鹣身份特殊,有专程的老师来家中授课,谢嘉慧的课业比她好上一大截,父亲常常责令她多向嘉慧学习。
谢稚羽还在思索着最近有什么功课,等会儿谢嘉慧会考她什么,谢嘉慧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