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站在原地,错愕地愣了半晌,许久,才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如同僵硬的木偶,
“你说什么?”
他大脑一片空白,连带着眼神也发木:
“你说杨明约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对。”隋文清示意管家将亲子鉴定报告送到杨道水的面前,轻声道:
“这是几天前就出来的亲子鉴定我一直没有和你说,就是怕你接受不了。”
杨道水:“”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管家将亲子鉴定报告递到他的面前,瞳仁因为震惊而颤抖,连带着手腕也下意识发起抖来。
他只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冰冻凝固了,双目死死地盯着亲子鉴定报告的封面,废了极大的力气,才咬牙抬起手腕,颤抖着接过亲子鉴定报告。
看着亲子鉴定报告封面上的黑字,杨道水在此刻,陷入了激烈的心理斗争。
他害怕看到里面的结果,又隐隐对结果有了猜想。
为什么隋文清和林音秀能允许他住在这里,和隋心意一样,享受少爷一样的待遇和照顾;为什么自从杨明约将他送到这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杨明约。
心中所有不愿成真的猜想,此刻都有了解释,杨道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但又明确的知道,这本亲子鉴定报告里,藏着他想要的答案。
最终,在激烈的心理斗争下,杨明约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亲子鉴定报告。
纸页冰凉,水晶吊灯落在薄薄的鉴定报告上,几乎能透手,本该温暖的光线,此刻却像细密的冰针,直直地扎进杨道水的眼底。
他的眼神在看清报告上写的自己和隋文清的名字、以及最终检测结论时,大脑好似坏掉的电报机,耳边传来强烈的钻心的白噪音,好似有人用力用指甲在黑板上刮了一下——
【检测意见: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1号检材所属人与2号检材所属人累积亲子关系概率99。9999%,存在亲子关系。】
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轰然逆流,冲上头顶,炸的杨道水大脑一片空白,双目赤红充血。
他反复眨眼,用力盯着哪行字,但因为双手抖的厉害,眼前传来阵阵的天旋地转,视线一次又一次的模糊,他强迫自己去看,痛到眼睛都开始变的酸涩,流下泪来。
他竟然竟然不是杨明约的亲生儿子
指尖剧烈地抖动起来,幅度大的控制不住,薄薄的报告被杨道水捏的褶皱四起,锋利尖锐的边缘硌着掌心,杨道水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只察觉到一股极致的酸涩感和窒息感堵在他的喉咙口,堵的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只能徒劳地握紧指尖,压在胸口,试图通过这个动作来缓解心脏跳动时传来的痛苦。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杨道水瞳孔涣散,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不敢相信,气音颤的不成样子,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猛地丢下亲子鉴定报告,向外冲去,却被管家死死拦住:
“少爷!”
两个字如同沉重的石头一样,砸碎了杨道水摇摇欲坠的理智,杨道水忽然发了疯似的,用力推搡着抱着他的管家,
“我不是什么少爷!我不是!我是杨道水,我姓杨,我是杨明约的亲生儿子,我是他的儿子!!!!”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光可鉴人的瓷砖地面上,杨道水发了疯般地嘶吼着,胸腔里挤压翻涌的崩溃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呜咽从喉咙口溢出,最后变成止不住的绝望哭泣:
“我不是我不是你不要叫我少爷”
“道水!”看着杨道水崩溃大哭的样子,隋文清和林音秀心如刀绞,猛地冲上前,抓住他的肩膀,尽力安抚道:
“道水,道水,你不要这样。”
林音秀捧着杨道水因为绝望和崩溃而泪流满面的脸,带着哭腔,低声安抚道:
“当初让你离开隋家,是爸爸妈妈的不对,是爸爸妈妈没有照顾好你。爸爸妈妈以后会加倍补偿你,不会让你在外面吃苦、受委屈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有爸爸的,你们不是我的爸爸妈妈,你们不是!”
隋文清和林音秀的脸在杨道水面前不断扭曲,在杨道水眼底,他们的脸此刻早已与恶魔无异,杨道水崩溃不已,嗓音早已哭的沙哑,不断地试图推开隋文清和林音秀,嗓音里带着极致的惶恐与抗拒:
“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爸爸”
情绪压抑到极点,身体率先给出反应。
杨道水只觉胸口骤然缩紧,尖锐的闷痛顺着心脏蔓延,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变的浅而急促,怎么吸气都觉得氧气不够,太阳穴传来阵阵胀痛,耳鸣持续作响,周围的动静变的朦胧而遥远,后背出了层层叠叠的冷汗。
胃部也跟着痉挛,翻涌的恶心感涌上,阵阵绞痛,杨道水被迫停下说话的动作,捂着腹部,浑身的肌肉紧绷,他为了缓解疼痛,如同煮熟的虾子一样,缓缓弓起身,弯下腰,直到面前的一切被汗水和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他才再也承受不住胃部的恶心和痉挛,脱力跪在地上,干呕几下,随即猛地吐出一滩混着血丝的酸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