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水,很晚了,喝了牛奶就去睡觉吧,不要熬夜。”
杨道水闻言,恋恋不舍地转过头,又看了杨明约一眼,直到杨明约对他点了点头,他才听话地拿起杯子里的牛奶,一口饮尽,随即和杨明约说了晚安,起身回房间休息了。
他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片刻后似乎是想到什么,想要和杨明约提一下自己的学习情况,刚转过头,就看见徐伏伽伸出手,安慰似的,将手掌搭在杨明约的手背上,两个人手指上同款的钻戒折过璀璨的光,直直地刺进了杨道水的眼睛里。
杨道水:“”
他愣了愣,下意识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看着杨明约和徐伏伽,杨明约似乎是察觉到了杨道水的视线,下意识将自己的手从徐伏伽的掌心里抽出来,仰起头,看着杨道水,道:
“怎么了?”
“没事。”杨道水定定地看着杨明约手上的戒指,没有声张,而是摇了摇头,强作镇定,实则掌心已经握紧,里面渗出了细汗:
“我回房间了。”
“好,去吧。”杨明约目送着杨道水进屋,随即转过头,看着徐伏伽:
“姐姐”
“没事的。”徐伏伽坐到杨明约的身边,握住杨明约的手,低声道:
“孩子大了,总会离开我们的你就当提前适应吧。”
“”杨明约沉默几秒,随即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徐伏伽,靠过去,将脸埋在了徐伏伽的脖颈处。
掌心在徐伏伽的腰边摸索着,试图从徐伏伽的身体处找出妥帖的、可供藏身的安慰和温暖。
两人从客厅踉跄来到主卧,还未关好门,就迫不及待地倒在床上。
将自己埋进徐伏伽的身体里,直到那一刻,杨明约心中所有的焦躁和不安的情绪才有了存放的地方。
他仰起头,轻轻吻着徐伏伽的下巴和脖颈,两人如同两条游鱼一般,身体交缠,互相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直到事情结束之后,两人累到双双睡去,谁都没发现,门没有关严关紧。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撩开窗纱,夜色如同水一般流淌进屋内,照亮了床上身体交叠相倚的徐伏伽和杨明约。
不知何时,半掩着的门缝忽然变大,一双鞋缓缓出现在了门缝里。
鞋的主人站在门口,盯着床上交叠相拥的杨明约和徐伏伽,片刻后缓缓抬腿,走了进去。
借着月色,杨道水没有开灯,俯下身,一件又一件地将杨明约的衣服捡了起来,叠好,放在椅子上。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老师,眼眸微动。
杨道水什么也没有说,任由自己的身影遮住了床上相拥的两个人的身体,片刻后,他俯下身,悄悄给杨明约掖了掖被角。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而是走到一旁的柜子里,缓缓打开。
他放轻动作,翻找着里面的东西,终于,他在床头柜的最下一格,找到了两本结婚证。
鲜红色的结婚证封皮像是血一样刺目,杨道水看着手上的结婚证,心如擂鼓,他深吸一口气,掌心抚摸着胸口,缓了几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又扭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两个人,确认杨明约和徐伏伽没有被自己的心跳声吵醒,这才终于鼓起勇气,颤抖着手,翻开了结婚证。
结婚证上,赫然贴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照片?——
杨明约和徐伏伽两个人的合照。
红底照片,照片里的两个人均穿着白衬衫,笑意清浅,而结婚证上的落款时间,则是在一个多月前。
一个多月前他爸爸瞒着他,偷偷和徐伏伽领证了
在看清楚结婚证照片上贴着的两个人,杨道水只觉一股被隐瞒、被抛弃的怒意从大脑只窜上天灵盖,愤怒在耳边劈啪作响,几乎要在转瞬间燃烧掉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这一刻,他几乎是想也不想,手一抬,手指捏着结婚证的两边,用力一扯,径直想将这结婚证直接撕烂。
好像只要撕烂了这张结婚证,他的爸爸就又重新变成了他杨道水一个人的爸爸一般。
第72章
床上的人忽然翻了一个身,发出的动静,让杨道水吓的僵硬了身形,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他害怕被杨明约或者徐伏伽中的任何一个人发现,此刻瞬间僵硬了身体,保持着撕结婚证的动作,蹲在地上不敢动,亦不敢回头,直到床上躺着的人声音重新弱了下去,他才咽了咽口水,动了动僵硬的脊背。
他低下头,看着还未被他撕毁的结婚证,忍不住咬紧了牙关,双唇颤抖。
他的内心陷入了极其激烈的斗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