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反应不是愧疚,而是脱口而出的一句:
“那爸爸你还有钱交下个月的房租吗?”
“没钱了。”杨明约往椅子上一靠,道:
“等房租到期了,我们爷俩就一起去睡桥洞。”
“啊”杨庭安哭丧着脸道:
“爸爸,我不要睡桥洞”
“你还有脸哭。”杨明约说:“要不是你去借高利贷,又没钱还,那些人找上门来,我至于被他们打骨折,然后被迫躺病床失业吗?”
杨庭安没话说了:“”
“没事。”徐伏伽一边听着父子俩人的对话,一边开车,道:
“下个月实在没地方去,可以住我家。”
杨庭安一听,眼睛立马亮了:“真的吗,徐老师?!”
“真的。”徐伏伽盘算着自己住的那个公寓三室一厅,两个客房安置两个小兔崽子,到时候可以邀请杨明约和自己一起住主卧。
等门一关,他们岂不是就可以——
“假的。”杨明约好似看透了徐伏伽和杨庭安心里在盘算什么,实行一票否决权,冷酷道:
“杨庭安,你自己做错的事情不要总想着让别人来给你兜底,如果这个月我没能赚到房租,你就给我滚回学校去住宿。”
“啊,我不要。”住宿生四个人一起住,又挤又闷,洗澡洗晚了就没有热水,十一点钟宿舍还强制熄灯,杨庭安这么爱玩的人,怎么受得了:
“爸爸,我不要住宿。”
“由不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杨明约说:“你这段时间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别给我添乱,否则我要是没有攒到房租,我亲自打包好你的行李,把你丢到学校去住。”
杨庭安急的面色发红,偏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怕杨明约这个月就让他去住校了,只能含恨坐回去,愤愤地伸出手,锤着空气。
杨明约才懒得理他。
徐伏伽见杨明约不愿意和他走,便也没有强求,安静地开车,直到车停在杨明约住的老破小楼下,随即帮忙将东西一起拿了上去,按响了门铃。
家里只有杨道水在家,他骨折了,脚还没好,虽然拆了石膏,但脚依旧不能用力,只能单脚蹦着走到门前,打开门,见门口整整齐齐站着的三个人,微微一愣:
“爸小徐老师。”
“嗯。”杨明约率先走进来,徐伏伽和杨庭安随后走进。
杨庭安一口气爬了七楼,累的要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正想瘫着,被杨明约一脚踢开:
“去给徐老师倒杯水。”
“哦。”杨庭安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厨房,翻箱倒柜地找杯子。
可是家里穷,连一次性杯子都没有买,杨庭安找了半天,只找出几个杨明约用过的杯子,犹豫几秒,扭头道:
“爸,家里有新杯子吗?我只找到你喝过的。”
杨明约起身,想去找,却被徐伏伽制止了:
“没关系。”
他坐在沙发上,稳稳道:
“用你爸爸喝过的杯子也可以。”
杨明约:“”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杨道水站在他身后,慢半拍地关上门,顺便将三个人的对话都收入耳中。
他转过身,看着一副早已把自己当成这这里的主人的徐伏伽,心中的疑惑更浓,心想,小徐老师真的是为了积攒家教经验和赚钱,才来他们家的吗?
他怎么觉得小徐老师的目的——
似乎有些不太单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