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嗯,怎么了?”杨明约垂头看他:
“小水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杨庭安他他拿走了我打工攒的八百块钱。”这句话一说出来,连日来沉沉压着的心像是搬开了一块大石头,情绪骤然决堤,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杨道水抬手,用手背捂住了眼睛:
“他,他还说,爸爸最疼他,以后家里的钱都是给他花的。”
相较于被拿走的八百块钱,杨庭安的这句话,也深深刺中了杨道水最为脆弱和隐秘的内心。
他不是爸爸偏心的小孩,虽说他早就认清这个事实,可在内心的最深处,他也依旧渴望来自于父母的关心和关爱——
哪怕只是一点点。
杨道水的话让杨明约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抓住杨道水的肩膀,不可置信道:
“他把那八百块拿走了?他拿去干什么了?”
“不不知道。”
杨道水胡乱抹了一把脸,道:
“我原本想,用那些钱去交补习费,就可以暂时不用麻烦爸爸,没有想到”
“这个杨庭安,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杨明约沉下脸,大脑飞速转动,掌心却依旧轻轻拍着杨道水的肩膀,缓声安抚道:
“好了,别哭爸爸去帮你把那八百块钱要回来。”
杨道水说:“爸”
“不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杨明约给杨道水擦干净眼泪,随即拿出手机,给杨道水转了一笔钱,这是他这几天跑外卖能提出来的所有钱,
“去交补习费,不够再和爸爸说。”
杨道水看着神情严肃的杨明约,哽咽着点了点头。
楼下传来似有若无的喇叭声,杨明约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催着杨道水下楼:
“好了,去上学吧,再晚就迟到了。”
“嗯。”杨道水擦了擦眼睛:
“谢谢爸爸。”
“谢什么?”杨明约摸摸他脑袋,道:
“快去上学吧大宝。”
杨道水被这句略带亲昵的语气搞得脸颊发红,他感激地看了杨明约一眼,长大以后一定要努力工作赚大钱孝顺杨明约的想法愈发在心里扎了根。
他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随即下楼去了。
杨明约送他到楼梯口,等了一会儿,探出头去,见梁玉仪把拄拐的杨道水扶上了车,这才放心回到家里。
尽管困得要命,杨明约还是强撑着,刷牙洗脸,随即下楼买早饭。
他晚上六点多才上班,白天有时间,杨明约便骑上小电驴,去了杨庭安就读的中学。
杨庭安也不知道是继承了原主的脑子还是基因,读书悟性不高,学习也不咋地,读了个排名和师资都不咋样的初中,初三了成绩还是班上吊车尾,杨明约都怀疑他可能考不上高中,会被职高或者中专录取。
杨明约倒是没有学历歧视,只要人努力上进,在哪个学校毕业都能找到出路,但是关键就是杨庭安心思不在学习上,整日无所事事,书也不读,荒废时间——
杨明约深深知道对于没有背景和资源的普通人家孩子来说,好好读书,得到重点大学的学历学位证书,就是往上爬的通行证和敲门砖,如果一个普通的人家孩子连书都不想读,没有获得一个差不多的学历,那在社会上会过的很艰难。
现在还年轻,还能玩,以后呢?
青春就这么几年,浪费就浪费了,如果不换取有含金量的学历,那杨明约难以想象杨庭安以后出社会上来能作什么工作——
能老老实实地找一份服务员的工作,都算不错的结局,杨明约最怕的是杨庭安误入歧途,被哄骗着或者主动做一些违法犯罪、破坏社会安全稳定的事情。
他要是真的想做,自己承担后果也就罢了,千万别连累杨道水那个有天赋还上进、未来可能有着一份不错的工作和光明前途的好孩子。
思及此,杨明约在杨庭安的中学门口停下了。
他停好小电驴,走到保安厅边,礼貌地瞧了瞧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