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檀看着正对面的窗,万古长夜,寂寥非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没声音了。
方檀起身走进病房,就看见黄燕躺在病床上,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听到声音,下意识的以为是黄训,扭头刚要骂人,就看见方檀的身影。
目光相撞,黄燕脸上的怒火一点点消散,带着几分的小心翼翼,“方檀……”
方檀走到她身边坐下。
两人都沉默着。
黄燕缓缓开口:“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家这几年过得这样好,是因为陈谦宁,我也不知道我爸妈私底下一直跟他有联系。”
“我没怪你。”
黄燕说不上来的委屈。
本来她还有理由跟着方檀一起骂陈谦宁,为他过去做的事责骂他、为他过去的行为举止厌恶他;如今她家承了陈谦宁三年的恩情,下回见到他,那些骂人的话怎么说出口?
她没有立场。
想到这,黄燕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来,“檀儿,我困了。”
方檀伸手拍拍她的被子,说道:“好,你睡吧。”
方檀在医院过了三年的新年,算上今年,是第四年。
她起身走到门外,给方健打去电话。
接电话的是照顾他的两个保姆接的,两人都在家,做了一大桌的年夜饭,本来想等她回来一起吃,但方健饿得厉害,一边看春晚,一边把年夜饭吃了大半,这会儿已经躺在房间睡着了。
“他没难过吧?”
“没。”保姆说,“他应该也是习惯了。”
方檀一愣,“行,那拜托你们照顾他。”
*
方檀在海市过年。
黄父黄母得知她的身份后,异样热情。
上回来海市看黄燕,他们老两口不在家,回来时还训斥了黄燕一顿,骂得她一头雾水,摸不透头脑。
以往别的朋友来家里,也没见他们这么上心。
黄父黄母把家里最好的主卧收拾出来给方檀住,大年初一早上,满满的一桌饭,全是按照她老家的风味做的。
方檀勉强吃了一碗饭。
饭桌上,黄训接到了宁飞公司总裁周绍的电话。
周绍大概也是被陈谦宁施压,黄燕当场离席,他还是客客气气打电话过来询问她的情况。
黄训本身就愧疚。
勉强应付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你们要是不方便跟他解释,我可以去说。”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因为她而起。
否则陈谦宁也不必做这些事。
周绍明显也是不愿意来相亲的,迫于压力不得已而为之。
她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黄训看向她,“会不会太麻烦?”
说实话,黄训真觉得自己没脸提这件事。
“不会。”方檀起身,“反正你们也要去走亲戚,我在海市没有熟人,出去走走,顺便去医院看黄燕。”
“那好,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