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考上大学,他精神状态在诸多“异类”同学中反而显得正常了。
罕见病的确诊,虽然是个坏消息,但特效药能让他能够短时间内保持和其他人相同的身体状态。
当时雕塑专业很吃香,很多同学跟着老师去做大型公共艺术雕塑,在建筑和公园里忙得热火朝天,赚的报酬早就超过了学费。
他想赚钱,却因为身体原因只能跟着老师傅们去做一些雕塑修复的工作。
工期慢没人催,活儿可以慢慢干,但通常工作环境比较艰苦——要么在尘土飞扬的破寺庙,要么在潮湿昏暗的暗室。
后来细分专业的时候,他跑去做商业IP孵化。
课程作业基本都是些小手办,不累身体。
幻想生物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慢慢做起来的。
浑身棕色,毛茸茸的,有短小的四肢,长着细圆的毛绒尾巴,身上还沾着绿色蕨类植物。
毛发遮住了一只眼睛,只露出另一只眼睛。
浓密的眉毛压着圆溜溜的眼睛,从上看,一副凶横的样子,还有嘴角的小尖牙。
怎么看都是一幅不好惹的样子。
当时的课程老师说他雕刻的东西已经脱离了大众意义的美学,给他打了低分。
但是游邵看着一颗颗完整的石头,总觉得里面都有一个相似的小生物等着自己雕刻出来。
他相信这些生物应该生活在一个幸福美好的世界——一个不用挨饿、不用害怕的世界,有同类可以陪伴、有温暖阳光的世界。
以前,他总觉得是自己中二病,现在,一切真实发生了。
沧沚实现了他的幻想。
*
为了让垚垚们扩大知名度,繁殖更多的垚垚。
游邵已经把雕塑市场开辟到了修真界。
每年开售时间,店铺门外聚集了一大批修士。
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衣袂飘飘,但眼睛里都闪闪发亮。
一个长眉老者正侃侃而谈,声音洪亮得让整条街都能听到:
“我跟你们说,这垚垚的防御能力当真是绝了!上次我那只在渡劫时帮我挡下了化身一击,”他做出一个夸张的手势,“比顶级符箓、顶级阵法都好使!”
旁边一个年轻修士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家那只会布阵,我把它放在洞府门口,三个来砸场子的都没进来!”
另一位穿着道袍的修士叹了口气:
“可惜我家的是后勤型的,只会生产灵草。但你们别说,那效率比我自己种快多了。要是御兽宗能培育垚垚就好了,听说最近他们在招收弟子……”
讲话的人还没进店门,却一脚踏空,“咚”的一声摔了一跤。
他狼狈地站起身,却又在转身的时候,两脚一软,再次摔倒。
他坐在地上,有些懵然地看着自己的腿,喃喃自语:
“这是咋回事……我最近时运不转啊。”
他旁边的人赶紧拉他起来,皱着眉头说:
“今天是不是不适合出门啊?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游邵正站在店内的柜台后,一脸得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用骄傲的语调说:“妄图奴役垚垚、窃取商业机密的人都不许买!那位兄台,这个教训是免费送你的!”
沧沚握着他的手,表情依旧平静。
他的另一只手在玉石雕刻的垚垚身上轻轻划动,一道道璀璨的阵法在垚垚的底座上浮现出来。
那些阵法纹路精妙绝伦,笔画之间暗含着某种大道至理,闪烁着古奥神秘的光芒。
游邵实在学艺不精,无论怎么炼器都是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