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邵眨了眨眼,只觉得今日这一天,见的人尤其多,片刻不得清闲。
两个丫头一见他进门,立时齐刷刷跪倒在地,衣衫虽然整洁,但身上的包袱尘土皑皑,想必这几日没少奔波。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姐妹二人无以为报,愿此生做牛做马,侍奉公子左右。”
游邵被喊得耳朵疼,揉了揉眉心:“审问的人,没有为难你们吧?”
小莹恭恭敬敬地回话,声音倒还算平稳:“多亏公子从中周旋照拂,奴婢据实回答,并未受什么为难。”
小桃却依旧面带惶恐,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怯生生地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向一旁的素馨,吩咐道:“你先带她们下去歇息吧。”又转头对着跪在地上的二人温声道,“往后你们便留在这院子里,没有人能伤害你们。”
二人又是磕头谢恩。
游邵赶紧摆手:“以后还是别再磕头了,我院子里不讲究这个。”
素馨笑着上前搀扶起二人:“两位姐姐快些起身吧。我们公子素来仁厚宽和,府中规矩宽松,待人亲厚,院中活计也清闲简单,你们且安心歇息几日,慢慢适应便是。”
两人这才起身,被素馨引着往下人房去了。
行至门口时,小桃猛地回过头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间,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又深深低下了头。
游邵何不知怀璧其罪的滋味,但这心态,只能自己调整。
素馨很快重新进来添菜布膳:“公子,我已安置好了两位姐姐,还让其他丫鬟平日照看几分。”
游邵点点头,叮嘱了一句:“以前游府规矩不算严,你把公府这边的规矩都好好教教她们,免得日后冲撞了什么人。”
素馨一边利落布菜,一边柔声应答:“公子放心,奴婢瞧着两位姐姐皆是聪慧通透之人,心性端正,学东西定然极快,不出几日,便能熟稔府中诸事规矩。”
用过午饭,游邵独自坐回书房那张太师椅上,顺手拉开抽屉,再次将那枚印章握在掌心。
这一回,印章通体沉寂,没有再泛出半点先前的光芒。
他微微叹了口气,又摸出了那一板加巴喷丁胶囊。
曾经他每日雷打不动都要吞下一颗,如今感觉都忘记了吞咽胶囊的阻喉感。
他把药重新锁进那只小小的匣子里,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要不要把这枚印章送给国师?
倘若真的回去了,自己也不过是个飘荡无依的孤魂野鬼。
哪里有这里滋润。
可……自己一个现代人,总是和古代人有代沟。
思绪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他索性搁下这桩心事,取过字帖,静下心来练字识文。
自打服下丹药,他的手腕不似先前那般抖得厉害了。
仿佛一具原本关节松散、丝线断裂的木偶,被人重新用一根根细密的银针穿引串联起来,对四肢的掌控竟一日好过一日。
一个下午的工夫,他又多写了几百个字。
自从停服劳拉西泮,他受损的记忆力也在一日日稳步恢复。
身体的各项感官也在复苏。
游邵停下笔,望着窗外斑驳的树影出神。
自己这具身体,究竟养到了几分火候?
正思量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魏管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张脸上写满了惊惶:
“游公子!游公子!”
游邵闻声即刻抬身站起:“何事这般惊慌?”
魏管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都带着颤:“公子,公爷……公爷今日回府了,可我瞧着他脸色实在不好,手上还……还在滴血!我等仆役谁都不敢上前伺候,还是请您快去瞧瞧吧!”
游邵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国师……也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