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大碍,是丹药与汤中药物相冲,一个时辰便能褪去。”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倒像是在说今日天气。
游邵闷应一声,浑身的衣衫早被汗水和池水浸得透湿,紧贴着皮肤,呼吸一下下烧灼着喉管。
半晌才理解国师的意思是要他硬熬。
手指再次难耐缠在一起,心半落不落。
在粘稠的注视下,瓷盏被打开,甜腻的气息漂荡开。
粗硬修长的指节执着瓷勺,一勺凉汤送入薄唇中。
不知是那酸味勾人,游邵觉得口腔瞬间湿了。
上翘的眼尾更加绯红。
喉结滚动,又是一声细微的猫叫:“晚生……晚生,煮了许久。”
病发不影响他邀功。
“这汤里放了什么?”国师眼神落在他泛红的脸上,不躲不避。
游邵咬唇努力回忆。
“乌梅……”
“乌梅性酸,敛肺涩肠,是平和之物。”那亘古不变的声线四平八稳,静然剖析药理。
“还有甘草……”
“甘草性温,调和诸药,亦无妨。”
“山楂……”
“山楂活血化瘀。”瓷勺落碗,深眸倒映榻上的难耐身影,“若与活血之药同服,倒是有几分犯冲。”
“还有陈皮,”身上的锦被已被绞得褶皱,挤在两腿之间。
国师端起手边热茶,只静静看着他:“此前丹药里,有一味活血通络之物——本该与寻常饮食无碍,唯独撞上山楂同食,才会激出这般燥热。”
原来是山楂!
都是山楂惹的祸!
游邵泪水又逼出几滴。
他这辈子再也不下厨房了!
廊外的暑气还未全消,夕阳的余温顺着窗缝渗进来,和屋内那点刻意维持的凉意绞在一起,叫人说不清是冷是热。
只觉得自己要融化。
游邵嗅得到自己发丝上沐浴过的甜气和莲花的清香,也嗅得到满室未散的沉香,两种气味缠在鼻尖。
他无法抑制地湿润粘稠。
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
本以为能得颗丹药,没想到是要他硬熬。
眼泪又落了几滴。
要是在自己院子里,关上门,谁都不知道,自我疏解就过去了。
可这是国师的寝殿!
国师就坐在眼前,理智客观观测试药人的状态——更让他的情潮无地自容。
他可是直男啊……他得回自己的院子!
游邵抓紧身下的床面像是溺水的人抓着绳索,挣扎着想要起身,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撑了两次才勉强支起上半身。
汗水从绮丽面容滑下,急促地呼吸更加灼热。
往床边挪,那阵热潮便又卷土重来,让他发出细细的呜咽。
却不忘解释,湿润的口腔发音:“晚生无意、失仪。”
眼前已被热的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