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不准备睡的话……介意下楼一趟吗?”
几乎是她话音落的一瞬间,言书冲出了房间。
“言书?你去哪儿!”
“楼下!”
电梯下行,数字慢慢减少,她的心跳却逐渐加快,最后迈出单元门时,她感觉自己脑子都是糊的。
路灯下,骆时音靠着灯柱站着,没有穿校服,但也简单,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散着,一向挽得一丝不苟的大波浪卷散下来,被主人拨到一边,露出一截脖颈,这无意的动作,给十八岁的人平添了几分成熟与风情。那人很认真地低着头,手里正拿着一张红色卡纸,认真地翻折。
听见脚步声,骆时音转过头来。
头发被风吹得散开,言书才看见,骆时音那件t恤在左边胸口有一个口袋,在那个口袋里,有一支纸折的,红色玫瑰。
“太晚了,附近的花店都关门了,没办法……”她低头,抬手把那支玫瑰拿下来,递到言书面前:“实在是仓促,希望你别介意。”
明明纸质的花朵,却比言书看到过的任何一朵都更娇艳,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珍重不已。
她抬头看着骆时音,眼里含笑:“玫瑰啊?”
对面的人有些窘迫,又或许是心虚:“……我只会这个。”
骆时音看着她:“恭喜你初赛拿第一。”
“谢谢。”
对视之中,有些情绪不言自明。
言书上前一步,本来就近的距离变得更短,骆时音低下头,手里那张还没成型的纸被捏得彻底没了形状。
路灯下的亲昵眼看着要更进一步,骆时音却突然停住,向后退一步,站直了身子。
“学姐你……”
“阿姨晚上好。”
言书回头:“妈……”
言秦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说完了就早点回家,别让父母担心。”
言书一颗心都跳了出来,“妈妈……”
骆时音:“好。阿姨再见。”
她走向一边的单车,回头看了眼言书,用口型说再见。
明明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是言书冲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松开了握着车把的手,张开双臂接住了跑过来的人。
这是她们之间,最结实的一个拥抱,明明在重压之下,却毫无保留。
“我后天去学校。”
“嗯。”
“我妈妈不会生气的。”
“我知道。”
“我……”
“我也想你。”骆时音抱着她,终于把那句话说出口,“很想你,所以来了,所以折的是玫瑰,刚刚想亲你,但是没关系,以后会有更多机会。”
少年人的坦诚像沸水,无法抑制,无法抵抗,翻滚之中,将暧昧汇成江流,推到尽头。